色的美酒,指尖随意拨弄着酒杯,语调慵懒,“恩德谈不上,大家互帮互助。不过,我倒是听说……那位名动天下的悲秋客薛向,今日已经到任了?”
说着,他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了方才率先敬酒的鹰钩鼻男子身上。
此人名为段飞,乃是江东郡掌印兼任选官堂堂官,手中握着府衙选官实权,在江东官场是出了名的狠辣角色。
祝润生嘴角勾起,“我听说州里选官堂专门派了邵峰副堂官护送,阵仗不小。段掌印,你身为郡里掌管印信的首官,却在这儿陪我们喝酒,不去迎一迎……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?”
段飞闻言,放下酒杯,嘿然一笑,“公子说笑了。郡里公文堆积如山,属下忙着为朝廷操劳,实难分身。
再者说,既然是“天才’到任,想必自有那通天的本事能稳住阵脚。
咱们这些粗鄙凡官若是去了,万一冲撞了那位薛大人,那才是真的不合规矩。”
凉亭内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。
坐在末席、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郡郎将崔石虎猛灌了一口酒,瓮声瓮气地接话道:“段大人说得极是。俺老崔只管带兵,这文绉绉的接印仪式,看一眼都嫌牙酸。且看那位薛大人,今日接不接得稳谢红手里那两块沉甸甸的金疙瘩吧。”
段飞冷笑一声,“这位悲秋客如今在神京可是“臭名远扬’,仗着那点才气,胡作非为。传闻,他对咱们这些世家向来有着极深的成见。
更何况,吏部钟侍郎早有密信送达,话里话外交代得明白。既然他是个不长眼的刺头,我们这些掌印自然没必要给他好脸色。”
陶广深吸一口气,忧心忡忡道:“段掌印切莫轻敌。我听说此人极其难缠,当初在神京,连钟侍郎、沈鸿胪那等老谋深算的人物,都没能将他这颗钉子磨平。这次他被丢到江东郡,怕是来者不善呐。”“来者不善又如何?”
郡郎将崔石虎猛地一拍大理石桌,震得杯盏叮当作响。
他那如铜铃般的巨眼中布满杀气,瓮声瓮气地吼道:“陶大人,你是在府衙待久了,被那帮拿笔杆子的吓破了胆吧?这里是江东郡,是祝家的地盘!在这片土地上,就是当今陛下的圣旨到了,也得先看祝家的脸色。
他薛向在外面狂,那是仗着有桐江学派在背后护持,但在这里,桐江学派的面子,抵不过公子的一声咳嗽!”
主位上的祝润生一直含笑饮茶,并未接话,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,仿佛这一切纷争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儿把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