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映着走近的李子游与虎妞。
那眼里没有半分凶戾。
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。
像背负了千万年的重担。
还有种跨越时光的沧桑。
仿佛见过天地初生。
也见过星河陨落。
最后只剩无尽的等待。
“你来了?”
老鳖的声音不似人声。
倒像巨石在海底滚动。
低沉又沙哑。
每个字都裹着岁月尘埃。
在空旷石台上缓缓散开。
说这话时。
它浑浊的眼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。
像等待千万年的希望终于有了回响。
连搭在石台上的头颅都微微抬了抬。
李子游脚步猛地一顿。
刚被这半截空间与老鳖勾起的震惊还没散。
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砸得发懵。
正要开口,却见老鳖瞳孔微微收缩。
像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。
那丝淡光瞬间黯淡。
声音里添了更重的疲惫。
连头颅都轻轻晃了晃。
像叹了口气:
“不,还不是你。”
短短八个字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透着力竭的虚弱。
像拼尽了积攒许久的力气。
话音落,它刚艰难掀开的眼皮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浑浊眼里闪过一丝释然。
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——仿佛等待千万年的使命。
终究没能在这一刻画上句点。
头颅重新搭回石台。
背甲的起伏也更缓了。
若不是方才那两句话。
几乎又要变回一尊沉寂的石雕。
与这半截空间融在一起。
虎妞听得一头雾水。
拉着李子游的手:
“师父,它说啥呀?”
“啥叫‘还不是你’?它在等谁?”
李子游此刻满是诧异与懵懂。
老鳖的两句话像谜绕在心头。
第一个念头便是——它定是认错人了。
他定了定神,朝老鳖微微拱手。
声音平稳却难掩疑惑:
“前辈,您怕是认错人了,晚辈从未见过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