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伟。
女儿周守琴二十五,在文工团,怀里抱着两岁的小女儿小云朵,旁边坐着她女婿李文强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事。
周守成愣了半天,才开口问:“爸,妈,咱们家……从哪又冒出来个大哥?”
他媳妇李秀英拽了拽他袖子,被他甩开了。
周正仁搓了把脸,声音疲惫:“从前不知道,是当年偷孩子的人自己说出来的。那人在那边犯了事,被抓前交代了这桩旧案。”
周守业推了推眼镜,迟疑道:“这事……真不真啊?别是有人居心叵测,想攀扯咱家。”
“细节都对得上!”
秦东方瞪了二儿子一眼,“你玉书姨当年找的保姆姓王,秦省人,左脚有六个脚趾头——这些派出所的笔录里写得清清楚楚!
向阳大队那户姓林的人家,当年就是收养了一个左脚六趾的男婴,时间、地点都对得上!错不了!”
说着眼圈红了:“当年玉书姐大出血死了,这孩子也是受了大罪了。”
带回来的调查文件,她也看了,当时就气得摔了一个搪瓷杯。
周守琴怀里的小女儿被姥姥的大嗓门吓哭了,她赶紧哄着,眼圈却跟着红了:“那既然确定是大哥,就赶紧接回来啊。爸,妈,大哥在外头吃了三十年苦……”
“接!”
秦东方那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,震得三个搪瓷缸子的杯盖都跳了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。
她六十多岁的人了,腰板挺得笔直,短发根根精神,眼睛瞪得像要喷火。
“没道理不认!”
她嗓门大,震得窗户纸嗡嗡响:“什么特务不特务的,要有人敢对周家人下手,我一枪崩了他!”
说这话时,她右手下意识往腰侧摸——那是她当年在野战医院时别枪的位置,虽然现在只剩下一块磨平了的布料,但肌肉记忆还在。
周守成坐在对面沙发上,看着母亲发火。
他三十六岁,在部队当了十二年兵,从侦察兵干到营长,性子稳得像块石头。等秦东方吼完了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:
“爸,我觉得妈说得有道理。大哥流落在外这么多年,吃苦受罪,咱们再不认,说不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父亲周正仁:“至于安全问题——可以派人暗中保护,等查明真相再公开。我最近正好要休假,可以跟着过去看看大哥,摸摸情况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