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病人的姓名、症状、用药、收费,全部记录在案。最后一页有汇总,总收入八十七元三角二分,全部上交大队会计室,有收据存根。”
她把笔记本递过去。
青春痘干事接过来,胡乱翻了几页,忽然指着一行字:“‘三月十五,赵大山,右腿骨折,外敷药粉三钱,针灸三次,收成本费一元二角’——这药粉是你自己配的吧?经过药品检验了吗?有批号吗?”
林晚月沉默了。
这确实是个死穴。
赤脚医生用的土方土药,哪来的批号?
多少国医都是世家传承或是自学成才,哪有什么成套的考量体系?
何况这是物资和条件都不允许的七十年代!
妈的,前世今生,国医都要被人抹黑打压,这些人挑战的不仅仅是她林晚月,还有底层老百姓和赤脚医生们一同构建的普通人的医疗体系……
这也是在打国医们的脸!
林晚月握紧了拳头,指关节攥得发白。
孙德贵见状,嘴角勾起一丝笑:“无证行医,私制药品,管理混乱……林晚月同志,问题很严重啊。按《卫生管理条例》,你这卫生员当不成,还得接受进一步调查。”
院里一片死寂。
王翠兰和林大壮也赶来了,老两口扒在门口,脸白得像纸。
林建军攥着拳头要往里冲,被潘建社死死拉住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:
“孙副队长,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所有人回头。
一个青年靠在院门框上,约莫二十六七岁,穿着件半旧的灰色呢子大衣,没系扣,露出里面米白色毛衣。
个子很高,头发微卷,眉眼生得极好,只是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像是长期睡不好。
他手里夹着支没点的烟,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屋里的一片狼藉,最后落在林晚月脸上,停顿了两秒,才转向孙德贵。
孙德贵愣了一下,随即皱眉:“沈青山?你不是在县医院坐班吗?跑这儿来干什么?”
沈青山。
林晚月诧异地看着这个替自己说话的年轻人。
看了看,不认识。
她不知道的是,这位沈青山,日后会与她产生更多交集。
省城沈家的孙子,祖上三代名医,他本人是省医学院的高材生,三年前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被下放到秦安县医院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