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阳城如今光景全怪我王琳一人,如若此战之后,我王琳有幸不死,寿阳城中所有孤儿由我负责抚养,直至长大成人!所有寡妇由我出资再嫁,不愿再嫁者由我出资赡养,立贞节牌坊!所有丧子老人由我出资养老送终,出殡之时,我王琳亲自披麻戴孝!如违此言,天诛地灭!”说罢挣脱许信友的双手再度跪倒在地,长揖不起。
没有人怀疑王琳所发宏愿,这些年来王琳从未失言,所以,即便如何大起大落,他也从未失去过人心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许信友洒脱一笑,轻声道:“人生苦短,匆匆数十载,得遇将军此等人物,也算一件幸事。”
“王将军您不用说了,不是您亏欠俺们,是俺们欠你的!俺们这帮人现在啥都没了,就剩这条烂命了!俺想好了,这辈子也不亏了,俺就跟您一条道走到黑又能咋的?俺也当兵!跟您一块儿守城!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十八年后又是个爷们儿!”百姓之中,一个双腿略微浮肿的小伙子激动地说道。
“没错!算我一个!”
“我也去!”
有人打头就有人响应,随即呼啦啦站起好几十人。
王琳心中感动与羞愧交织在一起,眼见群情激愤,民心可用,却并未顺势而为,反而开口说道:“各位,好意我心领了,但你们已经跟我吃了太多苦,王琳即便铁石心肠,也不忍你们再跟我遭罪,我已经想好了,今晚就送全部百姓出城!”
“什么?”王琳此话一出口,长史陆纳大吃一惊,送几个病患出城都险些被卢潜卢大人扣上里通外国的帽子,这要是把全城百姓都送出城外,那卢潜不得上报朝廷诛九族么?
“将军,三思啊!”潘纯从身后一把抓住王琳胳膊低声道:“送全城百姓出去,这在卢大人那里无论如何都说不清啊!”
“说不清,那就不说了!”王琳厉声道:“他卢潜今天要是赶来拦我,我就用腰间这把刀跟他讲讲道理!百姓我送定了,别说他卢潜,就是太上老君如来佛祖来了也拦不住!来人——”
“在!”蔡文斌与陆纳不同,他从不质疑王琳的决定,不管什么命令,只要是王琳下的,就是要火烧皇宫他也会毫不犹疑地执行。
“去给陈军喊话,让他们派大船来接人。”王琳道。
“是!”蔡文斌领命而去。
“将军——”陆纳还想再劝两句,却被王琳伸手止住,“通告全军,有不想拼命、图个安稳的,放下刀枪,脱了军装,就可以跟百姓一起出城。”王琳从容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