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一层。
几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在推。
“——让世界的差异越来越少。”
“——让结构的起伏越来越浅。”
“——让一切最后都趋向一个难以区分彼此的冷平面。”
“如果说。”
“这层宇宙还有一条总的病。”
“那大概就在这里。”
顾青云轻声道。
“你们写下了一个‘为了防止极端’的偏向。”
“但在很长的时间里。”
“没人认真问过——”
“‘那它最后会不会把一切都压成不能再动的样子。’”
“那些我们刚才看的旧病。”
“多数只是这条偏向在不同角落留下的疤。”
守护者闭上眼睛。
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第一次写下这条总倾向的那个时代。
“当时只想。”
“别再让整片宇宙陷入无止境的暴走。”
“于是。”
“我们在最上面写了一句——”
“‘最终会冷下来。’”
“却没有细想。”
“当这句话真的一字不差地兑现时。”
“那会是怎样的一幅光景。”
“现在看来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们很多年的忙碌。”
“也许只是在不同的枝条上。”
“给这条总倾向贴上不同的补丁。”
“却从未真正回头去看。”
“这一行本身。”
“是不是写得太绝对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目光重新投向那条暗线。
“如果有主 Bug。”
“它大概就在这里。”
“其余那些。”
“只是它的不同症状。”
“你们愿意。”
“帮忙一起。”
“拆开看看吗?”
顾青云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很清楚。
动这一条。
和之前在自己那一层重写底稿时的感受完全不同。
那里。
他是在一棵几乎要倒的树前。
被迫做出“要么动根,要么一起塌”的选择。
而这里。
他面对的是别人的宇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