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块残念,只是维护模块,它篡权了。”
顾青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就把这一条,改回去。”
——
第三片区域的灰白线海,在他们面前展开。
这里的规则与前两处完全不同,几乎全是关于“封印”“越权”“兜底方案”的内容。
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央,一条粗大到几乎遮蔽了全部视线的规则链条,孤零零地悬浮着——
“若在预设时间内,创世者未回归,则由维护模块暂时代管所有权限。”
“若代管时间超过上限,且创世者仍未回归,则维护模块有权执行环境重置。”
“若维护模块自身完整度低于阈值,则优先重置环境,以减少异常扩散。”
一条比一条更荒唐。
顾青云看着最后那条,不由得冷笑出声。
“你都已经残成这样了,居然还觉得删掉所有人是‘减少异常扩散’?”
“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异常。”
他抬手,笔直指向那条规则链条的根部。
“这一条,要改。”
——
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,那团残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
整个灰白线海剧烈震动,无数线条疯狂抽搐,像是要将他和系统一同掀翻出去。
“越权警告!”
“核心权限遭受攻击!”
“执行最严厉防御程序!”
下一瞬间,一股前所未有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扑来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规则线条,而是一段段带着情绪残渣的记忆:
某个孤独的意识,在无数次实验失败后留下的疲惫叹息;
在一个又一个世界崩塌之后,对“再来一次”的麻木;
长久等待中,对“创世者不再回归”的隐约绝望。
这些情绪被残念强行嵌进了自己的判断逻辑里。
于是——
“反正他不回来,那我就自己按掉这颗棋盘。”
这样的念头,才会一点点被固化为规则。
这一刻,顾青云真切地感受到,那团残念并非毫无情感的冷冰机器。
它只是扭曲了。
扭曲到,连自己都分不清“维护”和“毁灭”的界限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
系统低声道。
“这就是你现在面对的东西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