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堪兀自不平,以为这是危言耸听。
“既如此棘手,父皇当初是如何废除北运河的?”
东方祝静静望向太上皇。
刘招孙沉默许久,思绪飞到了遥远的过去。
他在王恭厂大爆炸后幸存,带领章东逃往山东。天启三年,张嫣罹难的那一年,天灾人祸接踵而至。
一月张春叛乱,四月鼠疫爆发,七八月间北方水旱蝗灾接连不断,最后,流贼李献忠率十万闯贼围攻京师。
次年五月,王恭厂大爆炸。
一切归零。
“战乱瘟疫,北直隶山东各省十室九空····朕强推《齐朝田亩制度》,雷霆万钧,遇神杀神,遇佛杀佛,在临清、济宁等地杀了几万缙绅。别说什么罗教漕帮,连运河漕军都杀得干干净净,几个叛变大齐的城池也被屠了,天下人人自危,自然没人反对废除漕运。”
听父皇说完,刘堪早已瞠目结舌,在他印象中(至少在他记事以后),父皇一直是仁君形象,没想到当年还杀过这么多人。
他昂起头,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。
“那儿臣去扬州也杀,直到把他们杀服!看谁还敢反对!”
刘招孙大笑。
刘堪诧异道:“父皇?儿臣说错了?”
“今时不同往日。”太上皇耐心解释道:
“当初是在打天下,死几万人没什么,现在要守天下,单纯杀人,怎么能行?”
“说了这么多,你还敢去扬州吗?”
“如何不敢!”
刘堪从身上取出一份早备好的名单,双手恭敬递给父皇。
“父皇,上次清丈亩之事,是儿臣准备不充分。这次,儿臣准备妥当,这是去扬州协助儿臣的名单。儿臣为了此事,还查阅前明运河塘报、案牍,费了些功夫,必须要去。”
刘招孙不置可否点点头。
“哦?我看看,都有什么人。”
展开折页,对着列出的名字,低声念出来:
“蒲刚、邢忠义、沈默、毛承斗、袁兆基、东方祝····”
东方祝听念出自己名字,下意识往后退一步。
刘招孙抚须微笑:
“好,先不说能不能成,你挑的这些人,倒是挺靠谱。”
蒲刚和他的第五兵团,长期驻守临清,熟悉运河事务。
东方祝就不用说了。
蓑衣卫头目沈默,为人机警,和他叔叔沈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