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父亲给我寄的最后一封信，你看看。”

詹断岳将当年詹弋霄的最后一封信递给她，看样子被人保存的很好，很爱惜很珍视。

沈燃犀缓缓打开。

【老头子：

见信如见吾儿他爹，也就是您儿子我。先别骂，骂了我也听不见，嘿嘿。

有个大事要禀——您当年的心愿已经完成了！当年您求神天天念叨，为什么娘生的不是闺女，闺女好，闺女贴心，不像我，净惹您生气。

我现在终于完成您的心愿了。若是真有个闺女，您就别总板着张脸了，小心吓着孩子。

不过说正经的，您还生气吗，虽然您跟我断绝关系了，可我还是愿意让她叫您一声，我媳妇儿美貌又讨人喜欢，您会喜欢的，等过段时间我带她们回去给您磕头。您肯定不舍得让我们滚。哈哈哈。别到时候又舔着老脸求我别走。”

——您上天入地最孝顺的好大儿，

詹弋霄书。

重点：别偷喝我埋在梅树下的酒，那是给我未来闺女攒的满月酒。您若馋了，自己酿去。】

信纸上有干涸的水渍，晕开了最后一行字。

沈燃犀从这字里行间好像窥见了一位混不吝的儿子，一位珍爱妻子的丈夫，一位初为人父的父亲。

明明幸福触手可及！

全被毁了！

“这些罪魁祸首都得去地狱里忏悔！”沈燃犀金眸一眯，瞬刻暴怒无比！阴鸷的眸色中，杀机节节攀升。

詹断岳极力克制情绪，声音压抑隐忍，仿佛即将泄洪的堤坝，又或许是即将被压垮的骆驼，他颤声道：“这封信迟了多年，若不是被人藏了起来，我会立马派人去接他们，他们也不会死！”

他低头看着信笺，看着那个混账儿子熟悉的、混不吝的笔迹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——霄儿刚会走路，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，把口水蹭在他最珍视的袍子上，还咯咯直笑。

那时候他板着脸训斥，心里却是软的。

“犀儿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，“爷爷对不起他们，对不起你…太久了…我都要忘记他了…”

“父亲信里说，”沈燃犀轻声道，蹲下身，与坐着的老人平视，“让您别总板着脸，小心吓着孩子。”她抬手，用袖子擦去老人脸上的泪，动作生疏却认真。

“我不恨您。”沈燃犀笑了，这次是真切的笑，眉眼弯弯，像春冰初融，“忘却是生者的特权，活下来的人更要背负这一切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