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嫌弃!”詹断岳脱口而出,眼眶又红了,“你父亲他……他当年也总拿劣茶糊弄我,还说是‘仙山云雾’,骗我喝了半辈子……”脸上没有嗔怒只有怀念。
话到此处,戛然而止。
老人低头抿茶,滚烫的茶水烫了舌头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,只是借着氤氲的水汽,遮掩眼角的湿意。
“燃儿,”他放下茶盏,声音沉下去,“爷爷今日来,是有话要说。”
沈燃犀坐直了身子。
“我会让你们进入藏经阁里,找到你小伙伴需要的东西,见过你父亲和你母亲后,就离开宗门吧,”老人抬起眼,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芒,“你若天赋一般,那些人还不会那么着急,可你的天赋比你父亲的还要好,他们肯定会迫不及待做些什么的…”
今日练武场的事他也知道了。
“三脉他们想这个位置已经很多年了,不会轻易罢休的。”
“那个泄露你父亲踪迹的内奸背后也有他们的手笔。”
沈燃犀指尖轻触玉杯,冰凉温润。
“爷爷既然知道,为何不拿人?”
“证据。”詹断岳苦笑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“爷爷是宗主是族长,可天刀宗不是爷爷一人的詹家。三脉把控刑堂,还有一部分产业……没有确凿证据,动了他们,天刀宗就要先乱。”
“雷蛇宗,尸香宗也在虎视眈眈,牵一发而动全身,我可以报仇,可宗门的孩子不能承担这个后果啊!”
他忽然倾身,枯瘦的手覆上她的手背,力道沉重如铁。
“但你完全不用掺和到这摊烂摊子,我送你离开,去星罗去极北,去任何他们手伸不到的地方!等爷爷清理了门户,再接你回来,你就是下一任宗主。”
他已经对不起儿子儿媳,不能再让孙女再受伤害了。
沈燃犀稍微一想就知道对方想什么——反正自己已经老了,刚好在生命的结尾杀死凶手,为天刀宗清理门户,也为她扫清障碍。
“祖父。”沈燃犀反手握住他,声音轻却坚定,“宗主不宗主的,我实在不在乎。”
“可若是别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,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。”
她唇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里有詹断岳熟悉的张扬:“而且,我虽未曾见过父亲母亲,可他们的仇我得报了!”
詹断岳看着她眼里燃起的火焰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倔强,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。
到时直接送她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