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,那些太过久远的旧事,陈阳如今已是不愿再细想。
只愿思量当下诸事……
“乌桑……妖神教十杰,猪皇亲传。”
“当年在地狱道杀人不眨眼,坐在尸山血海中淬血练功,眼都不眨。”
“可在我这位林师兄面前,却始终战战兢兢,行止间透着股滑稽的畏缩。”
陈阳想到这里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原以为乌桑只是性子跳脱,如今想来,那绝非性情转变,而是源于骨子里的敬畏。
正因为心中生了惧,才收敛所有血腥杀气,甘做个随叫随到的护卫。
能让乌桑这般凶名赫赫的人物畏惧至此……
他这位林师兄,究竟是怎样的存在?
陈阳又想起未央眼底那密密麻麻的复眼,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难怪……”
“难怪早年每次在她面前,我都有种里里外外被看透的错觉。”
“原来她从来不止用一双眼睛看我……而是千万双眼,死死盯着。”
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人,指尖微微发颤。
良久,他终于定了定神,将未央打横抱起,转身走进船舱,轻轻放在软榻上。
榻边烛火摇曳。
暖黄的光映着未央毫无防备的睡颜。
平日里的狡黠灵动,乃至狠戾,尽数褪去,只余几分少女独有的娇憨。
长睫低垂,呼吸均匀。
陈阳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紧闭的双眼,心中唯有一个念头:
“幸好……这双眼此刻是闭着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俯身替她拉好锦被,仔细掖好被角,便欲转身离开,从此天涯两别。
可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时,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腰间系着的储物袋。
一个念头鬼使神差涌上心头……
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未央的腰带。
然而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腰带的刹那。
软榻上的人,睫毛轻轻一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未央迷迷糊糊地望着他,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懵懂:
“陈兄……你……你做什么?”
她说着,低头顺着陈阳的动作看去,正好瞧见他手悬在自己腰带上。
未央眨了眨眼,忽然轻声笑了。
下一瞬,她非但未躲,反而主动伸手,往自己腰带上一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