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止步在油纸伞的干燥空间外,脸色苍白的回望一眼——
不远处的客栈。
“我乃是他的立约者,同进同退,自然是住在一个院子里。”
槐序第一次听到粟神有这样冷漠威严的语气:“知恩非但不报,又出于私欲险些铸就大错,若非悬崖勒马及时回头,没有真的犯错——定然不会轻饶了你!”
白秋秋忽地收回手,龙尾僵住,不安地卷曲着,龙鳞摩擦着龙鳞。
她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
尴尬的挨着雨淋。
更不敢看粟神冷漠的天青色眼瞳。
像是作案未遂,却被正主逮个正着的小贼。
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槐序抬眸看看粟神,又望了一眼焦虑的白秋秋,语气稍显困惑:“我行动不便,所以托请白长官背我过来——她是个正直的人,我刚刚又救过她,她应当不会害我。”
“不。”
白秋秋惭愧的捂住脸:“我确实产生过很罪恶的念头,这一点我承认。”
槐序对于白秋秋的印象,还有着很浓重的前世的滤镜:“我倒是可以理解你的心情,经历人生的巨大变故,失魂落魄的想要抛下一切去找个地方休息,这也很正常。”
“你没必要自责。”
白秋秋的表情却更加难堪,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被昏黄灯光照亮的积水,本来澄澈的,磅礴的雨流落在地上,冲走砖石间的灰尘与不知何处来的异物,飘着几片叶子,并不干净。
水流汹涌,没过她的脚踝。
偶尔会有雨滴落进脖子,让她的肩膀抖上一阵,瑟缩的蜷缩着,时不时发出一点轻微的,羞耻又惭愧的呻吟声。
短促,怪异。
“跟上。”
粟神的冷漠稍稍融化:“你是白氏的郡主,养尊处优,往前习惯被人捧着,护着,住在楼阁里,俯瞰着人像是蚁虫似的挪动,不愁生计所以想去追寻事业的成功,骤然跌落,感到仓惶,感到恐惧,感到无所适从,感到这个世界不像是你想象的那么安全,所以想要伸手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,得到新的依靠。”
“这很正常,没什么不对。”
“我的立约人乃是举世无双的天才,年纪轻轻就达成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成就,为了一个口头上的承诺,一人一剑舍命纵马横穿一城去救下你的性命,你自然会产生其他心思。”
“可他前途远大,将来注定不可能‘只属于’你一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