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直这样,甘心吗?”
他随手拿了一本福音书,翻了两页,随手又丢回架子上,看向南山客:“一辈子就守在这么一间挨着海的小店里,看着潮起潮落,看着礁石永固,你一个人,甘心吗?”
南山客哈哈大笑了几声,弯着腰,仍是一副谄谀的姿态:“能有什么不甘心呢?”
“我没什么本事,守着一间小店度过余生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“您为啥这样问?”
“真的甘心?”槐序问。
南山客大笑:“当然甘心。”
“如果我能帮你报仇呢?”槐序指了指他胸前的吊坠,轻声说:“被人硬生生挖走一颗心,打断脊梁骨的滋味,一定很不好受吧。你难道就不想报复回去?”
南山客的笑容僵了一下,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,谦卑的说:“那都是陈年烂谷子事了,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您是不是听了兴盛楼的曲子?”
“那是我喝蒙了乱写的东西,当不得真。”
“我就做点小生意,整天吹吹风,看看海,没事喝几两酒,和人推推牌九……日子过得也还算惬意。”
“能有什么深仇大恨?”
槐序嗤笑道:“当年你十几岁,背着一柄刀,自诩侠客,带着一帮同龄的朋友到处闯荡,敢硬扛着永州梁氏的雷法救人,敢孤身深入妖匪的地盘谈条件。”
“扶桑徐氏杀了你的兄弟,抢了你的心上人,打断你的脊梁骨,逼你在山门外跪了几天几夜才放你走。”
“如今你四十岁了,早已晋位大师,却心气全无?”
“连恨,也都不敢有半点恨意?”
“扶桑徐氏的人,若是出现在你面前,你是不是还得狗叫两声?”
“哈哈……”南山客笑了一阵,又说:“哪能啊?我这人如果要叫,可不止能叫两声,我能叫上几天几夜!”
“就和当年一样?”
“……你他妈到底是谁?!”
南山客怒骂道:“别以为泥人就没有三分火气啊?!”
“真把我惹急了,我,我,我………”
“小心我找你家长告状去!”
“……烂泥扶不上墙,我换个人问问去。”
槐序叹气,丢下手里的书,转身就准备走。
“诶,等等!”
南山客又追出来,搓着手,小笑呵呵的说:“别急,别急,生意……还是谈一谈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