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里的几个箱子都被收走,里面装着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摆在几个货架上,灵草、灵果和一些容易腐坏不易保存的东西则是挪到厨房,准备用来充当食材。
粟神左手倒持‘拘影’的玉简,右手抓着一个水团,槐序进门时她恰好完成最后的工作,把擦好的玉简摆上专门的一个架子,正捏着一团水打量库房的环境。
见他过来。
粟神抬眸一笑:“回来啦。”
她抬脸时,有一缕鬓发散落,是一缕由发根渐渐变浅的麦黄色长发,垂在侧脸,衬得她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,见槐序目光看来,落发又被她顺势伸手挽到耳后。
库房里点着灯,一盏青铜的灯台放着光,器伥驮着这一抹灯光,趴在不碍事的地方酣睡。
有人来,它就睁睁眼亮灯,没人来,它就趴着继续睡。
这一会儿的灯光,是暖黄色。
槐序拢了拢外套,这一阵外面的风很大,夜幕幽深,以他的体质并不会觉得冷,可他走进库房,见了灯光里温婉的神明,却又忽然觉得,外面其实是有些冷的。
“入夜了。”
槐序的语调和往常一样,对谁都很冷:“没事就不要瞎忙活,早点去我给你安排的房间去休息。”
他撂下这句话,转身推开库房厚重的铁门。
一个人逆着风向静室走去。
走到半途,却发现有一盏灯光正跟着他,为他照亮周围的黑暗。
粟神关了库房的门,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呢?”
她笑吟吟的问:“让我自个去休息,你却又耍起稚子的性子,入夜不去休息,又在这里做什么呢?”
“我要去修行。”
槐序没理会她,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进静室,刚想关门,却发现灯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后,将幽暗封闭的屋内照亮,粟神正手持一盏灯,隔着灯光看着他。
“张弛有度,方能长久。”
粟神说:“人非金石,岂能一直耗着?便是江河也会有断流之日,日月群星亦会有熄灭之时,不可能永恒永久的维持,你尚未成为天人,却要连人的常理都摒弃?”
“去睡一会吧。”
“你都累成了这般模样,再不休息……”
“我有我的理由!”槐序踢开门,绕到粟神身边,强行推着她向外走,直至把人送出静室。
可是合上门,再一转头。
灯光依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