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捧着他的脸颊,淡金色的眼眸努力的睁开,泪光朦胧,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,一股股带着哀伤的气息被她呼来,颤抖的像是暴风雨之前即将垮塌的小木屋。
槐序并不反抗,眸光忧郁而哀伤,凝望着女孩的眼睛。
可这种做派却让安乐误以为有希望,她急切的贴过来,贴着槐序的胸膛,听着节拍稍快的心跳声,脸色又稍稍恢复一点血色。
她的发丝因此凌乱,有些被泪水贴在脸侧。
她捧着槐序的脸,努力的凑近,让她的俏脸,让勉强扯出来的温柔笑容占据所有视线,哽咽着说:“你,你好好看着我,你看着我,看着我的脸,你看看我的表情。”
“你告诉我,你看到的是谁?”
“是安乐?是赤鸣?”
槐序却闭上眼睛。
他苍白的嘴唇嗫嚅着,隔了一会才说:
“我不能一直看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!”
槐序没有正面回答问题:
“无论你再问多少次,我的答案只会是一个,我只会叫你赤鸣,因为我初次和你见面的那天,你给我的名字,就是——赤鸣!”
“你……你?!”安乐松开手,小脸被气的涨红,转眼又有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滚落。
她像是报复一样,趴进槐序的怀里,贴着他的胸口,呜呜的哭了一阵。
起先她是低声的呜咽,娇小的身子颤抖着,像是风里的芦苇,却又使劲的往怀里钻。
逐渐又实在难以抑制感情,转变成放声大哭,一边哭,一边还要拍打槐序的肩膀。
可那力度并不大,刻意的收着力,与其说是拍打,更像是绝望里伸手,想要抓住什么。
槐序茫然的撑着石头,胸前的衣服很快就被泪水浸透,女孩的颤抖,她的体温,她的呼吸,她的哭声,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,隔着血与骨的阻隔,紧贴着心脏。
一时间,他又分不清记忆和现实了。
于波荡的蓝色雨夜,在寂寞的山岗上,是不是也有人曾在他的怀里哭泣过?
他精心构筑的坚硬外壳,树在心外的一堵堵高墙,被这蛮不讲理的哭声一层层的穿透,如利刃般直刺柔软的心灵。
安乐忽然抬头,紧紧的咬着牙齿,抑制哭声,却仍然止不住抽泣,她凝眸注视着槐序的眼睛,像是审视高悬在天上的月亮,不可及的月光。
她的眼睛是那样明亮而清澈,令人怦然心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