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轻轻咬着下唇,在玻璃的影像里隐约望见一张女孩的脸蛋,是她,也是赤鸣,是槐序此刻应当回忆和哀伤的人影——她正代替赤鸣完成某种约定,开车冲向海里。
两个人驾驶着一辆完全就是奢侈品的车子。
迎着风穿过云楼四坊。
在大街小巷里疾驰而过。
最后一起冲出高坡,让车子坠入海中。
多么浪漫。
可是,开车的人是她。
而不是赤鸣。
履行约定的人,也是她。
既然这样的话,她更应该去笑。
更应该展现本来的性格,代替赤鸣完成与槐序的约定,替换赤鸣在槐序心里的印象。
“槐序。”
槐序闻声转头,却瞥见女孩温暖的笑容,敞开的车窗灌入凉爽的长风,鲜红色的长发在风里凌乱的飞舞,‘赤鸣’正专注地凝望着正前方,唇角勾起淡淡的,温柔的微笑。
有一瞬间,心里似乎有破碎声。
……赤鸣会这样笑吗?
他隐约想起某个午后,赤鸣坐在高坡的巨石上,望着他的时候,忽然露出的一抹浅浅的笑容。
正是这样的笑容。
正是此刻这样的笑容。
安乐就是赤鸣。
赤鸣就是安乐。
……赤鸣其实也会笑?
想到这里,他便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烫,内心系上一根铁线,勾着沉重的铅坠,拖拽着火焰与绝望的世界,向下坠落,坠落,失坠至寂寥的深海,嗅见一抹幽蓝色。
恶心的想吐。
车子还在向前行驶。
腥涩的海风把他唤醒,脱离短暂的幻觉。
高坡渐渐的近了,远远的能够望见一块巨大的岩石,荒僻的长路往常就没有多少行人,今天更是半个人影都望不见。
安乐猛打方向盘,车子漂亮的拐过一个弯道,直直的冲向高坡的侧面,以全速向着海滩发起冲锋!
“跳车。”槐序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。
二人几乎是同时扯开安全带,踢开车门,在车子彻底飞出高坡之前跳出车外。
黑色的轿车碾过高坡,全速的冲出去!
跃上半空。
向着海面冲去。
划过一个沉重的抛物线,最终却没能落入海中。
车子掉在海滩,‘轰’的一声,化作轰然炸裂的火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