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进海里?!”
“没错。”
安乐又确认一遍,得到肯定的答复,她没问为什么、干嘛要这样做、因何故意破坏一辆车子……她选择无条件的相信身侧的少年,遵循他的指挥发动车子,一路向南。
一阵音乐声忽然响起。
是个八音盒,昨天槐序去吃饭的路上顺手买的小玩意。
悠扬的乐声回荡在疾驰的车内,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发出小小的声音,连呼啸着灌进车内的风都比它有力。
在安乐的耳中,这乐声却清晰的不容忽视。
因为少年身上的哀伤的味道,也在乐声里愈发浓郁,倘若哀伤是肉眼可见的水,这一会,车内的哀伤已经漫过他的脖子,浸没嘴唇和鼻翼,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。
可是当她向身侧望去。
槐序仍是安稳的坐在副驾驶位,双手随意的放着,抓着膝盖,神情是冷酷的,可动作却又有一种孩子气。
未见有半分悲伤。
莫名的哀伤却仍在车内回荡。
伴随着乐声,伴随着灌进车内的风,还有向着南坊港口的海边疾驰的车子,不断地前进。
他的神情愈发的冷了。
紧绷着脸。
他总透着一抹疲惫,只是平时掩饰的很好,冷酷的神情也总能让人忽视他的疲劳,更多的关注他的言行和即将发表的意见。
但疲劳始终是存在的。
倘若仔细回想,就能发现这种疲惫似乎是一直在累积。
这些天,他难道就没有休息过吗?
安乐下意识就想安慰他,想说点好话,想关心关心他的情况,想温暖的笑着说点俏皮又幽默的话让他开心,可是她突然不知道该怎样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该以什么身份去安慰槐序?
是以安乐的名义?
还是以赤鸣?
槐序这一会的哀伤是为谁而哀伤?
是因为什么而哀伤?
“槐序?”她只能轻轻呼唤少年的名字。
“就保持这样。”
槐序忽然说:“不需要笑,也不需要对我产生什么额外的关注,只需要开你的车就行,一路向南,把车子开进海里。”
“……是因为赤鸣?”女孩问。
“不是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……不要多话。”少年冷漠的说:“更不要自以为是的乱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