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的空气,压抑如深海。
没有窗户,冰冷的合金墙壁将外界彻底隔绝,只有天花板上嵌着的条形灯,投下毫无温度的惨白光芒,映照得森然。
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微不可闻的低沉嗡鸣,如同深海巨兽的呼吸,让这片死寂显得愈发沉重。
“亚当大人……求你放过查尔斯会首。”
荷光者梵律,往日里总是身着修身教袍,带领着律教士以冰冷威严的姿态审判众生的女人,此刻正双膝拜倒在男人的脚下,哀求声格外的卑微。
灵笼墨钰端坐在座椅上,身体微微前倾,十指交叉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。
他低垂着眼帘,俯视着脚下彻底抛弃了尊严与骄傲的女人,眼神淡漠,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的精美物品。
曾经,在光影会的权力构架中,梵律的地位仅次于查尔斯和他。
现在,却只是一只为了拯救自己主人,而匍匐在他脚下,卑微地摇尾乞怜。
灵笼墨钰心中卑劣的恶趣味越发作祟。
虽说因为种种原因,他其实并不打算对查尔斯下死手,但这并不妨碍他借此机会,将眼前这朵高岭之花彻底碾碎,欣赏她更破碎的屈辱模样。
“我想,我表达的已经很清楚。”
灵笼墨钰的声音平淡如水,却比任何羞辱的言语都更加伤人。
“查尔斯策划叛乱,意图颠覆灯塔,这是足以动摇灯塔根基的重罪。按照灯塔的根本律法,该如何惩处,你我心里都很清楚。”
他身体的阴影将跪在地上的梵律完全笼罩。
“荷光者大人,你我都是灯塔的执法者。那么现在,你来告诉我,我应该如何处置他?”
“我知道!”
梵律紧咬的牙关终于崩溃,泪水决堤,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会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。可他的行为终究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,不是么?”
“除了我们少数几个人之外,其他的民众只以为那是一次普通的战时调度!我不奢求您能赦免他的所有罪过,我只求……只求您能看在他是城主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敢将众所周知的秘密说全,“……份上,从轻判处!饶他一命吧!””
灵墨钰靠在了椅背上,陷入了沉默。
他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似乎在迟疑。
梵律见他许久没有开口,一直低垂的头颅悄悄抬起,仰望着他,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