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母亲,哪怕是你最爱的人。”
“因为您永远不知道,她心中是如何盘算的,又会为了什么,将刀尖对准你!”
“有形的利刃,密卫会帮您清除,可王后亲自喂服的汤药,却是几乎无解的。”
“即便最忠诚的太医,他的手也可能被别人的黄金所引导。一碗过烫的汤,一味不对的药草……君王的性命,远比想象中要脆弱。”
嬴政将这份血淋淋的警告,死死地刻在心中,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掌心。
他暗暗发誓,自己日后,绝对不立王后!更要在饮食、汤药之上,多花百倍的心思!
吕不韦见他听进去了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道:
“我与先王,相识于微末,乃是至交。先王在赵国时,便身虚体弱,落下了病根。更何况,宫中尚有华阳太王太后与夏太王太后在,即便赵太后……呵,先王若是在世,我的处境,反而会更好一些。”
他这话,像是在向嬴政解释,为自己洗清嫌疑,却也带着几分无人能懂的感慨与追忆。
嬴政这才反应过来,秦王宫内部错综复杂的权力结构。
他父王的死,对相父而言,从最纯粹的利益角度去分析,确实是利弊参半,甚至是弊大于利。
毕竟,相父在父王健在之时,便已经是相国,大权在握。
这与那楚国的李园,那种完全依靠妹妹上位,亟需国君暴毙才能攫取最高权力的外戚,有着本质的不同。
在这一刻,嬴政也终于彻底明白了,吕不韦为何想要撤军。
此番,没能阻止六国合纵是其一。
而主攻的魏国,其内部又死了魏庸这么个至关重要的“带路党”。
大秦就算能赢,也必将是一场惨胜,伤亡也必然惨重,确实划不来。
而若能隐忍两三年,待国内的郑国渠修成,关中沃野千里,国力更上一层楼;
待那赵王偃“暴毙”,赵国陷入夺嫡内乱;
再在魏、韩两国,着手培养一个新的“魏庸”、“姬无夜”。
到那时,再兴兵戈,六国便彻底失去任何翻盘的可能。
即便是嬴政,也不得不承认,相父这一步棋确实精妙,而非是担心落败,而威胁到自身威望。
只是他习惯性的,试图以最小代价,去获取最大的利益罢了。
这一刻,嬴政心中对吕不韦的敬畏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