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当初陛下让他这新科状元去危机四伏的台岛,何尝不是一场豪赌?
看他这柄新磨的刀,在那远离朝堂、番汉杂处、倭寇环伺的海外孤岛,究竟能劈出怎样一片天地。
他做到了,陛下也看到了。
所以,才有了今日暖阁之中,那近乎“托孤”般的坦言。
陛下信他,或许是真的。
但陛下更信的,也是他过去几年实实在在做出来的事,是那些事背后代表的、对这个王朝有利的结果。
他放任自己去用这些超出常理的东西,去冲击积弊,去解决这个庞大帝国沉疴已久的难题。
他甚至不在乎这些想法来自哪里,是“天授”还是“异世”,他只在乎有没有用,能不能强兵、富民、安天下。
为此,他可以压下朝中非议,可以替他挡下明枪暗箭,可以给这些“异端”贴上“天纵奇才”的标签。
这不是恩宠,这是投资,是对大雍国运的投资。
甚至在生命的最后,点破他的秘密,隐约透露对靖王的属意,依然是用一个知晓秘密、能力卓着、且看起来“知恩”的臣子,去辅佐、也可能是去制衡未来的新君,确保权力交接平稳,确保他为之耗尽心血的江山,能在相对可控的轨道上继续前行。
这一切的出发点,从来不是对王明远个人的好恶,而是冰冷的评估与选择:
此人对大雍有用,有大用。
那么,他的“异常”便可容忍,他的锋芒便可借用,他的忠诚……也需以江山为纽带加以维系。
这位年迈的陛下一生或许对不起很多人。
在权力斗争中,在平衡朝局时,在推行那些有利国策却难免触动利益的时刻,必然有人成为牺牲品。
他或许也并非什么光明坦荡的仁君,但帝王心术本就深藏于幽暗之中。
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,俯视这万里山河,他做的每一个决定,每一次落子,包括对待王明远这个最大的“变数”,其核心的、最终的考量,恐怕都是那四个字:与国有利。
对得起江山,未必对得起具体的人,这或许就是帝王最真实的写照。
他不完美,甚至在某些方面堪称冷酷,但那份以社稷为重的内里,却又沉重得让人无法轻易斥责。
但与此同时,他忍不住去想另一件事——
陛下能看出他的异常,那……他的家人呢?
陛下能查得这么细,连他六岁“开窍”、家里卤味铺子的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