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阁老府,后院书房。
这座昔日门庭若市、往来皆显贵的府邸,如今却朱门紧闭,门可罗雀。
高高的围墙外,隐约可见便服打扮的汉子在雨中徘徊,目光时不时扫过府门和围墙,那都是靖安司派来守卫的眼线。
府内,同样一片死寂。
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脸上带着惊惶与不安。
后院书房,门窗紧闭,将瓢泼大雨隔绝在外。房间里,也在一个角落生了盆炭火,不过光线昏暗,依旧透着一股阴冷气息。
李阁老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家常直裰,外面罩了件厚实些的坎肩,独自坐在书案后的圈椅里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本书,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,而是怔怔地望着窗纸上流淌的雨水出神。
比起数月前,他明显苍老憔悴了许多。
头发几乎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刀刻,那双曾经洞察世情、精于算计的眼睛,此刻也黯淡了不少,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因为,此刻他的处境对外称是“静养”,实则与幽禁无异。
除了每日送饭递水的哑仆,他几乎见不到任何外人,也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。
这座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府邸,如今成了他最华丽的囚笼。
不知是陛下有意放松看管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今日午后,一份薄薄的、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函,竟通过某种极隐秘的渠道,被送到了他的书案上。
李阁老枯坐了近一个时辰,这才缓缓伸出手,拆开了那封信。
信上的字迹很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紧张的情况下写就。
内容也不多,只简要叙述了今日大朝会上发生的一切:周正清等三位御史的连环弹劾,太子的激烈反击与祸水东引,皇帝下旨三司会审并软禁太子、二皇子,以及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,命靖王“暂领主理之责”。
信的最后,还附上了太子当庭抛出的、那份指向二皇子及其外戚的“盐枭供状”的少许内容。
李阁老看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反复咀嚼。
看着看着,他那张原本因久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脸,渐渐涨红,继而变得铁青,最后又褪成一片死灰。
他握着信纸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蠢货!愚不可及!烂泥!朽木!”
一连串压抑到极致的、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,最终化作喉间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