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,乃是都察院中一位素以“清流”自居、平日里颇有些名声的御史,姓禹,名修永。
他步履沉稳,走到殿中,对着御座深深一揖,然后转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太子身上,那目光里没有周正清的激愤,也没有骆延年的悲切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审视的理智。
“陛下,臣,都察院监察御史禹修永,亦有本奏。”
禹修永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稳定,“臣弹劾太子殿下,勾结盐枭,侵吞‘盐引差额’,扰乱盐法,与国争利,罪同叛国!”
“盐引”二字一出,刚刚因军职案而激愤的朝堂,瞬间又被投入另一块寒冰!
盐税,乃朝廷岁入根本,命脉所在!动盐法,比动军权,在某些方面更让皇帝敏感!
太子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,再次褪尽,甚至比刚才更白。
而站在文官队列前方的户部左侍郎于敏中,在听到“盐引差额”、“勾结盐枭”这几个字时,心头也猛地一颤,脸上刹那间血色尽褪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看向太子,又猛地忍住,迅速低下头,但宽大袖袍下,双手已抖得不成样子。
当初那件事……他经手过……替太子门下那个人处理过首尾……不是早就清理干净了吗?
账本毁了,人……人也应该处理了才对!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被挖出来?!还在这朝堂之上公然奏劾!
这……这岂不是要把他和太子,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?!
于敏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禹修永对殿中的反应恍若未见,继续用他那平稳却冰冷的语调陈述:
“经查,太子殿下门下,有官员与两淮盐运使司某些官员勾结,利用每年盐引发派的时间差,以及折色银市价的浮动,与扬州、淮安等地的大盐枭秘密合作。”
“那些官员提前泄露盐引发派时间与数量,由盐枭筹集银两,以较低市价兑换足额折色银,通过中间人‘购买’盐引。”
“或更甚者,直接空卖未来数年的‘预支盐引’额度,套取巨额现银。所获暴利,部分流入东宫私库,部分用于笼络朝臣,结党营私。”
他同样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:“臣这里有盐运使司内部,某位不愿同流合污之账房先生,冒死抄录的暗账副本数页,其中款项往来、时间、经手人代号,皆清晰可辨。”
“此外,还有一名因‘分赃不均’遭同伙黑吃黑、险些丧命,后被臣等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