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延年?不少官员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。
他是上一届的进士,二甲前列,因文章犀利、敢言直谏被选入都察院。
骆延年此刻以头抢地,再抬头时,已是泪流满面:
“陛下!臣之叔父,便是广宁卫一普通百户!两年前,臣叔父依例巡防时,巡视墩台遭小股敌军游骑袭扰,叔父与同袍数十人拼死抵抗,最终墩台被破,尽数战死!”
“事后臣……托了军中亲朋前去查验,墩台内存放之弓弩,十之三四已朽坏不可用!存放之火药,大半受潮结块!臣一直以为,是天灾,是意外,是叔父命数如此!”
“可今日闻周御史所言,臣方知……方知那或许不是天灾,是人祸!”
“是那些用我大雍将士鲜血染红官袍的蠹虫,贪墨了修缮器械、更换火药的银两,才让臣的叔父,让无数像臣叔父一样的将士,拿着朽坏的弓弩,守着潮湿的火药,去以血肉之躯,抵挡敌人的刀箭!”
他声音凄厉,字字泣血:“臣自幼苦读,侥幸得中进士,位列朝堂,所求为何?不过是想为君分忧,为百姓做事,为我大雍守土安民!”
“可若我大雍的边疆,是由这等贪墨军饷、售卖军职之徒把守,由这些被冻死、被武器害死的忠魂白骨堆砌……臣这官,做得有何意义?!”
“今日,臣拼却这身官袍不要,也要为臣那枉死的叔父,为辽东无数枉死的将士,讨一个说法!”
“求陛下彻查此案!若太子殿下果真清白,自可还殿下清白!若真有牵连……求陛下,严惩不贷!以告慰忠魂!以正朝纲!”
骆延年这番哭诉,悲情真切,结合他自身的经历,感染力极强。尤其那寒微的出身与此刻悲愤交织的控诉,瞬间击中了殿中许多同样来自底层的官员。
不仅都察院中那些出身贫苦、或对边关疾苦感同身受的御史面露悲戚与怒色,连带六部、翰林院中不少出身平凡的官员,也为之动容,看向太子的眼神里,最后一丝犹疑也渐渐被冰冷的审视取代。
若周正清罗列的证据为骨,那骆延年这番血泪控诉便是魂。
两者叠加,若皆属实,太子所为便绝非寻常贪墨渎职,而是动摇国本、自毁长城,可谓罪孽深重!
太子的脸色,终于控制不住地白了。
然而,攻势并未停歇。
就在众人以为这雷霆般的连环弹劾即将告一段落,等待皇帝或太子反应时,又一人出列。
此人年约五旬,气质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