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是柔软的沙土和零星落叶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划拉着,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,又像被强行按进了冰水里,冷得发僵,却又嗡嗡作响。
得想清楚————现在不是心烦的时候,也不是发呆的时候————一定得想清楚,到底发生了什么,还有————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她用力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把那些翻腾的愤怒、不解、委屈等等全部都压下去。
她得想明白。
很快,她想到了一些。
冲突的核心很清楚。
协会和商会那些人不让她去海外远征,理由是什么风险,什么大局,什么稳定————
还有那些难听的话,说鲁铎会长都失败了,说阿真太年轻,说她会动摇什么信心————
她情不自禁地绷紧嘴唇,反折双耳,捏紧拳头。
转瞬,她无声地短促喘气,耷拉下耳朵,手指慢慢失去力道、松开。
都说了,不是愤怒的时候啊————
那种事情,阿真、帝王会长、速子前辈、大和前辈他们,现在肯定在正面应对。
他们一直在帮她挡着,从没让她知道。
而她呢?她今天做了什么?
冲进去,吼了一通,然后————像个胆小鬼一样逃跑了。
光是想到这个,她的胃部就一阵紧缩。
她不仅没帮上忙,很可能还添了乱。
所以————那些人会不会因为她的「莽撞」和「失控」,更有理由反对,施加更大的压力?
手指在沙地上划出的痕迹越来越深,乱七八糟。
如果————如果她自己去找那些人说呢?她忽然眼睛一亮。
站到他们面前,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,她的梦想是什么,她为此准备了多久,她的数据有多扎实,她的决心有多坚定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自己否决了。
不行。她没办法控制住情绪。
那些人准备了那么多让人作呕的话,她光是回想那些冰冷傲慢的腔调,就忍不住再度胃部抽搐、身子发抖。
而且,如果她单独去说,会不会反而打乱了阿真和会长他们的计划?让那些人觉得团队内部不统一,给了他们更多借口?
那————找爷爷呢?爷爷认识很多人,很有影响力。如果他出面————
北部玄驹的手指猛地攥紧,抓起一把沙土,她猛地摇摇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