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, 有个才十岁的黑衣小少年,独自走在岳山白雪皑皑的山道上。
他刚从枕书堂出来。
进去时轻轻松松,带着些天真的笑意。
出来时却眉目沉凝, 寸步走得艰难,就像负了千斤巨石。
方才堂内那一句一句的话语,牢牢嵌入脑海, 怎么也挥之不去:
“北风,这回五宗大比,你一定要拔得头席。”
“不仅要头席,还要远胜次席。这是凌家树立威望的机会, 也要让他们看看,我们的儿子, 就是与众不同。”
“没错。五百年,从未有人七岁就能打败黄级魔, 九岁打败玄级魔。北风,你不仅是凌家的希望, 更是所有仙门的希望。”
少年一语不发,只看着堂上你一言我一句的二人。
他的父亲一贯一板一眼。
而他的母亲,与常人心目中母亲的温婉形象截然不同, 她严厉果决, 与他的父亲一样凌厉逼人。
谁叫她是那位叱咤风云的刀修甘丽娘呢。
少年终于忍不住,声音有些颤抖:“父亲,母亲, 我……”
“即日起, 在外人面前, 你须称老夫为宗主。”
凌问天却打断他,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 “北风,你要以飞升为己任,蓬莱的礼法、门规乃最重之物,切不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有所疏漏。”
“可是,父亲——”
凌问天的眼神冷然压下。
他只得低头垂眼:“是,宗主。”
【父亲,母亲,今日,是我的生辰啊。】
他真正想说的,是这个。
堂中的烛火轻轻跳动,映得他眉眼深沉而静默。
他攥紧了拳头,未出口的话也随着阖上的心门,一同消散在了心底。
后来,这样的声音又多了一个。
明亮的双目,一张稚嫩的小脸仰望着,满面崇敬的笑意:
“兄长!兄长,你是我心目中最厉害的人,你一定会飞升的!”
他静静看了那双眼睛片刻,心中竟微微怔了一怔。
等等。
不对,不止这一个。
更多的声音接踵而来,纷纷扰扰,无法断绝——
“北风,这次第一肯定还是你!”
“大公子,我们都看好你啊!”
“北风,沧州那地级魔任务非你不可,除了你,谁敢去啊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