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入最顶层的一间旧房。
此处四周皆空,廊道寂寥,墙角挂满尘灰,显然是许久未曾启用之地。
门一推开,一股闷气扑面而来——像封闭多年的旧匣,一打开便泄出沉积的旧味。
但灾凤却已端坐在其中。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一身火红的头发披散开来,整个人懒懒倚在黑木塌上。姿态不失优雅,漠然中又添一丝不经意的艳媚。
四下沉灰未扫,屋中静如死地,可偏偏她坐在那儿,却显得光影恰好,就像这屋子本就是为她而留。
看似有人,却又似无人来过。
三人走进屋来,门关上的一刹那,四下的喧哗彻底隔断,屋里静得能听见茶盏晃动的声音。
灾凤没起身,只微微一点下方矮桌,示意三人就坐。
赤狐手上施术,将矮桌旁的坐垫清理完灰尘。姜小满和羽霜屈身落座,赤狐又摆好茶具给三人斟茶,一丝不苟。
其间都沉默着,气氛又有些僵凝,似乎都在等谁先开口。
灾凤悠悠接过茶水,就在榻上喝着,随机一瞟,“我说,我走之后,这间屋子就一直空着?”
她只浅浅喝了一口便将茶盏扬了扬,赤狐赶紧过去恭恭敬敬接下,动作娴熟得如旧日奴仆服侍主位。
姜小满在一旁看着,心里忍不住暗道:这火鸾把身边男人都调教成什么样了?赤狐如此,幽荧也好不到哪去,连千炀都快成她豢养的狗了。
“是啊。”赤狐那边轻声应着,一边收着茶盏,一边维持着脸上的笑意,“毕竟上头的意思,是想再寻一个……‘能超越殿下’的存在。”
“呵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灾凤闻言轻笑,捂着嘴角。
“超越的存在?”姜小满疑声问。
“朱厌花魁。”一旁静静喝茶的羽霜只轻轻吐出四字。
姜小满看向她,依旧不解。
赤狐则笑吟吟地答:“这还得从三十年前那次花魁游街说起。当时殿下撩起一角珠帘,恰被微服出巡的太子撞了正着。那时他便一眼倾心,非要将殿下迎入东宫不可。自那日起,香楼跃入天阶,殿下入宫、封妃、册后,一步登天。”
他手中边斟茶边说,“那时的千香楼,可谓飞黄腾达,风头无两。幕后各路权贵也都得了实惠,或升迁,或发财,吃惯了甜头,至今还想着再养出一个‘朱厌花魁’呢。”
灾凤听着,眼中闪现点点旧忆,轻声笑道:“那时的陛下,还只是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