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慨,竟是猛地豁然站起。
凌司辰不由怔了一瞬,朝他望去。
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古木这般失态。
那矮小男子又高高抬手,袖袍一甩,做出拱手之态,“于是,蒙尊上信赖,降予鄙人大任,择弥漫风阵的岳山建此地牢。以九重咒灵将黑穹困死,日复一日浇灌至纯之金水,耗费了数百年,才将它整个身体凝成雕像,得以让它彻底死去。至此,人界才算勉强松一口气。”
声音落下,似是千斤重锤,久久不散。
凌司辰不再说话了,眼底的光芒摇曳不定。
古木盯着他几眼,终是哀叹一声。他把双手背于身后,语调也随之悠沉下来:
“你父亲归尘……已经化丹了,你可知道?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古木点点头,便开始在牢室里踱步,说话却不停下:
“四象脉力的造物尚且如此可怖,魔君身为脉系本身,若是化为蛹物,届时会是何等强大存在,你可曾想过?”
“他能化丹,岩玦呢?烬邪呢?其他魔君呢?若是他们都化为蛹物,最终变为灭世之怪物降临人间,届时又会有多少生灵涂炭?多少城池覆灭?多少人化为枯骨?”
“这些,你想过没有?”
他的嗓音回荡在狭窄的牢室之中。
连连发问,一声比一声沉重,一声比一声凌厉,凌司辰却无从作答。
“那当如何……”半晌,少年声音压得极低地问。
古木眸光微动,转过身来,终于浮出一丝笑意,像是等这句话已久。
“这就是你父亲与蓬莱的计划。”他字字分明地道,“诛灭所有瀚渊血脉,地底的万千蛹物,魔渊,甚至……他自己。”
凌司辰猛然抬眸,神色陡变。
“但在这场屠戮计划中,你父亲唯有一个要求:你,必须活下去。”古木顿了顿,重新踱步,步履平稳。
他走到那空囚架前,伸出手,手掌覆在冰冷的铁架之上摩挲,沾上些许未干的血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