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炎武擦去面颊血泪,苦涩道: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“快走。”
沈云英一怔。
顾炎武转过身来,一面服用灵米,一面快速解释:
“这是一个陷阱。”
“甚至早于你假扮陈名夏,进入酆都。”
“我们所有人,都被温体仁算计了。”
沈云英浑身一震。
“无论今日是否行动……”
顾炎武一字一句道:
“都会有一批人以我的名义出手,让我担此污名。”
“后续牵连……当不止于此。”
沈云英看着面前心神恍惚的顾炎武,不由喃喃道:
“温体仁,是你害死了我父,还有贾郎?”
顾炎武最后望了一眼头顶的巨像,咳出两口鲜红的血:
“走,离开四川。”
“我与你已然暴露,不能再连累柳姑娘,还有其他义士土……”
烟尘缓缓散尽,露出端坐在废墟之上的白玉法像。
清俊淡然的面容,依旧俯瞰这片巴蜀大地。
它巍然矗立,纹丝不动,仿佛从一开始,便是为镇守此处而生。
高之下,杨嗣昌双手撑着地面,泪水夺眶而出:
“陛下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,却故意放得很大,大到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臣等无能一一竞让贼人毁了陛下心血!毁了这阴司大计!”
渐渐有人跟着落泪。
先是四川本地的官员,接着是不明所以的修士,再然后是外围的百姓。
数万人齐声哀哭。
杨嗣昌面上泪痕纵横,猛地站起身来,悲声道:
“有逆贼顾炎武者,包藏祸心,阴结亡命,假忠义之名,行篡乱之实。”
“刺大臣于典礼之上,毁国器于垂成之际,更使仙帝法像倾坠。”
“此贼不诛,国法何存?此贼不灭,圣颜何安?”
数万人沉默片刻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:
“罪不容诛!”
“罪不容诛!”
“为温大人报仇!”
杨嗣昌面色悲愤,目光却冷静得可怕。
王夫之站在观礼席边缘,面色凝重地望着巨像,不知在想什么。
杨嗣昌盯着他,忽然擡起手来,厉声道:
“来人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