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降子在金陵民间传播,他连招呼都没跟高起潜打过一声,早已不将此阉视为盟友。
这般热情,不过是给温体仁面子罢了。
看起来笑吟吟的高起潜,又何尝不知自己如今的地位?
温体仁,练气道祖,四川巡抚,国策总办。
周延儒,胎息巅峰,前礼部尚书,如今又是公主府第一谋士。
而他高起潜呢?
修炼二十二年,从南京守备太监,沦为奉命入川跑腿传话的奴才。
高起潜偏偏不露半分自轻自贱的模样,只理了理袍袖,叹道:
“崇祯二年那夜,咱三还忧心,会不会被陛下利用完了,来个兔死狗烹?哈”
“而今再看,那夜的揣测,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圣人之腹了。”
周延儒起身面北,虔诚道:
“陛下胸纳四海,我辈自不能再以忠奸二字,轻量圣心!”
高起潜自是附和。
提到崇祯,周延儒对高起潜的热情真切了几分:
“离京多日,敢问陛下近况如何?”
温体仁垂着眼,完全不提数日前阴司面圣的经历。
高起潜道:
“陛下龙体安康。”
周延儒也不追问,只笑着点头。
谁知,高起潜却抚掌而笑:
“此外,宫中还有桩喜事一一四皇子降生了。”
周延儒一愣,旋即眉头紧锁:
“四皇子?可娘娘有喜,至今不过三月……”
温体仁忽然道:
“三月而生,古有先例。”
“《春秋纬》云:“黄帝母附宝,见大电绕北斗,枢星光照郊野,感而孕,二十五月而生黄帝于寿丘。’此孕之久者。”
“至于孕之促者,《拾遗记》载:春皇庖牺,所都之国,有华胥之洲,神母游其上,有青虹绕神母,久而方灭,即觉有娠,历十二年而生庖牺。”
“天数有常,而圣人不拘常理。”
高起潜续道:
“是以此乃吉兆。”
“故陛下特赐名为一”
“慈炯。”
炯者,光明也。
寓意虽好,却让周延儒,不由联想到另一位早产的皇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