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不好的时候,姓周的就蹲在旁边,跟它叹气说话:
“又白跑了……没事,明天咱们再试试。”
它不懂人话。
只知拍在脖子上的手,不管轻还是重,总是热的。
这是它对人最初的记忆一
热乎。
后来它长大了,一身皮毛油光水滑,走在街上,总能惹得人多看几眼。
姓周的高兴坏了,逢人就吹:
“瞧瞧我这驴,多俊!整个苏州城找不出第二头!”
可这模样,给它惹来了祸事。
有那么几年,姓周的不知从哪接了门“生意”
配种。
“你别怪我。”
姓周的牵着它往外走的时候,总会念叨:
“一季配一回,能挣二两银子,全家够吃半个月了。忍忍,忍忍就好。”
每次被牵到陌生的驴圈,被粗野的公驴围着嗅来嗅去的时候,它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
直到后来成了精,才知那滋味叫,屈辱。
“我的身子,凭什么由人做主?”
可那时候它只是一头驴。
只能一季又一季,一年又一年地忍。
怀上驴宝,生下来,抱走卖掉。
怀上,再生,再卖掉。
有的小驴它只看过一眼,有的一眼都没看着。
再后来。
日子忽然就变了。
也不知姓周的是如何讨到的婆娘,反正他的女儿,忽然被选进宫,当了什么王妃。
又过不久,当了皇后。
姓周的摇身一变,从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,成了皇亲国戚。
搬家那天,姓周的忙进忙出。
什么破幡子、旧命书、烂卦筒,统统扔了。
它以为自己被落下,谁知临走的时候,姓周的忽然跑回来,拍着它的脖子:
“老伙计,进京享福去!”
确实享福。
国丈府的院子比苏州半条街还大。
它住的那间棚,比姓周以前住的破屋还宽敞。
不仅黑豆管够,还有专门的人伺候,给它刷毛、梳鬃、洗澡。
有回,新来的小厮给它添草料时慢了会儿,它擡起蹄子,照着那人就是一下。
“哎呦喂!”
小厮捂住要害在地上打滚。
姓周的听说了,不但没骂它,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