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擡眸。
只见一道小小的、约莫两寸半高的黑色身影,迈两条纤细的纸片腿,从殿门外跑了进来。
两只小手臂还抱着只圆滚滚、比自己身体大上一圈的蛤蟆。
黄帽将它高举过头顶,献宝似的往上托:
“宗主大人您看!这只蛙蛙是不是很乖?”
崇祯指尖虚引。
灵蛙四足一接触到崇祯掌心,鼓胀的腹部猛地收缩,四条腿直挺挺地伸着,舌头也忘了缩回去,如同一只被晒干了的蛙类标本。
崇祯垂眸看着掌中这只紧张到快要背过气去的蛤蟆,眉尾轻轻一挑:
“哦?”
“灵感倒是敏锐。”
难怪能被郑家收留,用以在海上辨别洋流、暗流,乃至探知大海深处的地脉走向。
其实,崇祯并非今日才注意到这只蛤蟆。
早在郑成功带着它从南洋返航、踏上金陵地界的那一刻起,它便被崇祯察觉到。
此蛙的诞生,与小纸人黄帽、驴母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均为初生【天意】浸润万物的过程中,某种偶然的“造化”。
驴母表面看是因吞食了周奎的灵窍,方才蜕变为妖。
但这二十年间,他并非没有做过实验一一将修士陨落后残存的灵窍或种窍丸,喂给各种牲畜。结果是,没有任何一头复刻驴母经历。
巡海灵蛙亦然。
它们都是此界【天意】在成长过程中,投下的种子。
崇祯垂眸。
另一只手轻轻覆上。
灵蛙僵直的四足,终于有了些许柔软的迹象。
崇祯将它暂且置于身旁,目光随即穿透永寿宫银光流转的墙壁。
两里之外。
宫墙下的阴影处。
一个身材高大、生得虎头虎脑的青年正来回踱步,满脸焦灼,嘴里念念有词
“怎么办……怎么办……我要不要翻进去?”
“不行,这是皇宫……翻进去是大罪!是要杀头的!”
“可是我的蛙蛙怎么办!那是爹送我的!从南洋一路陪我到京城!被那小贼偷走,还被带进皇宫里去了……不行,我要把它救回来!”
他猛地站起身,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刚往前迈出一步,又整个人蔫了回去。
“算了……先回去,找我爹。让他明早带我入宫,求见皇后娘娘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