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今日上午,还因此赏赐过儿臣!日后儿臣可以生养更多,百个、二百个也无妨!总之,儿臣并非抗拒父皇国策,只是不愿被姻缘束缚,有何不可?”
“这便是朕要与你分说的。”
崇祯平静道:
“子女,既是你血脉的延续,也是于此界种下的因果。”
“他们如今虽幼,终将长成独立之人,会有各自的际遇、抉择,恩怨牵绊。”
“你的血脉,朕的血缘,通过他们,必与此界众生绑定。”
“姻缘,为万千因果线中,最不足道的一缕。”
朱慈炤嘴唇微张,想辩驳,又找不到言辞。
“你以为,避开世俗拘束,便可逍遥自在,磨练道心。”
崇祯道:
“谬矣。”
“身处万千拘束、重重罗网之中,被俗务缠身,被亲缘牵绊,被责任压顶……依旧能持守本心,明晰己道,不为外物所移,不为尘劳所困,方可谓“心如赤子’。”
朱慈炤的桃花眼骤然睁大。
心神震动,忘了身处何地,忘了言语。
一旁始终凝神倾听的朱慈娘,捕捉到父皇话语中并无问罪降罚之意,觑着时机,轻声唤道:“三弟&183;………”
朱慈炤惊醒。
叛逆退去,再次俯身:
“儿臣……谢父皇点拨。是儿臣愚钝。”
崇祯淡淡道:
“都起来吧。”
朱慈娘与朱嫩宁暗暗松了口气,依言起身。
朱慈炤也默默站起,额角红痕颇为醒目。
“朕问你们可欲称帝,并非要效仿唐玄宗一日杀三子。”
言罢,崇祯拂了拂月白道袍,于蒲团盘膝坐下。
朱慈娘、朱慈炤与朱嫩宁,交换复杂难言的眼神。
“擡头。”
崇祯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三人依言仰首。
视线擡升的刹那,景象骤变。
永寿宫幽深的殿宇、低垂的帷幔,杳然无迹。
仿佛经历了一次无觉的挪移。
待眼前景物重新凝聚,竟已身处一座规制方正、陈设古朴的殿阁之中。
光线晦暗,唯几缕夕照透过高窗,投下光影。
愣怔片刻,凭着记忆中对紫禁城布局的熟悉,三人才恍然认出一
此地是宫中祭祀真武大帝、供奉大明历代帝后神位的钦安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