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甬道中央,缓步走回铜磬之畔。
他伸出手,拾起檀木磬槌,以平淡无波的语调宣告:
“诸事已毕,朝会一散。”
一声清越悠扬、直透神魂的磬音,恍若涤荡尘埃的晨钟,在宏伟的银殿中荡漾开来。
沉浸在震撼与惶恐中的官员,恍然回神。
不少人惊觉贴身的中衣粘腻冰凉,不敢有丝毫擦拭的动作,慌忙随众人动作,齐刷刷地撩袍跪倒,宏声山呼:
“臣等一一恭送陛下!”
“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一”
声浪回荡,无比敬畏。
大礼行罢,无人敢率先起身。
身处陛下仙基所化的奇异空间内,他们竞不知该如何“退场”。
是原地等待空间消散?
还是会有通道显现?
只能保持着跪伏的姿势,等待下一步指示。
“叮。”
又是一声磬鸣。
众人只觉眼前银光大盛。
猛地一暗。
复又一亮!
地面触感骤然变化,变为奉天门广场石板。
头顶不再是高远如梦的银色穹顶,而是京城片澄澈明净的蔚蓝天空;
前方,是巍峨庄严、朱红金漆的皇极殿;
后方,是高大雄浑的奉天门城楼。
他们回到了真实的紫禁城,置身于露天广场。
“呼……”
“出来了………”
“不愧是筑基仙帝!”
如释重负的吐气声,在官员中湣窣响起。
众人相互望望,依着品秩班序,陆续站起身。
许多人腿脚因久跪微麻,需旁人搀扶。
待整理好袍服仪容,官员们便依散朝常例,按序缓缓退出奉天门广场。
等到出了象征皇权的奉天门。
气氛陡然一变。
官员无论派系,或是寻得宫墙转角、古树荫蔽之处,迅速而隐蔽地擡指掐诀,默诵咒文一一【噤声术】。
将自己与同伴笼罩在隔音屏障内。
他们防备的当然不是崇祯。
经此一朝,谁都明白,在陛下的仙威面前,这般低阶法术形同虚设。
他们防备的,是其他同僚的窥探与窃听。
朝会上信息量太大,冲击太强,许多话、许多反应、许多算计,不适合在公开场合交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