呀……”
“释尊当日诞生,当日陨落……”
“死前将一身【命数】,散予上万百姓……”
“我们这些年的布局、牺牲……到底算什么呢?”
成基命不想再听这些颓丧之语。
他将书函在案上放正,只扔下一句“把东西整理好”,便推门而出,离开这间弥漫焦虑的史馆。如今不比过去了。
北京与南京之间的消息通传,不再单纯依赖驿马驰报。
成基命与李标早在几天前,便了解了金陵变故。
足以改易资质、助他冲破生死关隘的【命数】,并没有如韩??描绘那般降临己身。
前路何在?
成基命不敢去想。
日益迫近的死亡阴影,更不敢去面对。
这些天,成基命只能将自己埋入故纸堆中,近乎疯狂地修纂那些或许永远无法定稿的历史。遗憾的是,无论他怎样竭力沉浸,现实总会以各种方式将他拉回。
李标不过是今晚第一个提醒者。
“成大人去往何处?”
成基命刚出宫门,便感觉到车身微微一滞。
不敢怠慢,他立刻掀开车帘,仓促下车。
昏黄的光线下,孙承宗负手而立,挡在前方。
服用了驻颜丹的他,与二十年前几乎毫无二致,只是周身气息凝实渊深,赫然是胎息七层境界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其腰间悬挂一枚小巧铃铛,随夜风微微飘动,却未发出丝毫声响。
成基命拱手道:
“首辅。老夫在馆修史,忙至此刻,欲回府歇息。”
他注意到,在孙承宗身后,影影绰绰,肃立约二十名身着京营服色的官修,以及两名绯袍官员一一位是刑部侍郎,另一位是大理寺少卿。
阵容齐整,意味分明。
成基命愣了一愣,什么都明白了。
于是,他放下拱着的手,挺直脊背:
“首辅……要将老夫问罪?”
老人望向宫城:
“可是娘娘的意思?”
孙承宗摇头。
成基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眉头皱起:
“既非娘娘旨意,首辅何来权力,摆出这般阵仗?”
孙承宗向前迈出。
宫灯将他的面色照得格外严肃。
“成基命,你与李标欺瞒内阁,与金陵众多官员私通款曲,参与预言之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