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标再次点头:
“陕北大旱,流民初起,老夫时任……”
成基命缓缓擡起手,止住他的回忆:
“面对这些天灾,你能做什么?”
李标沉默下去。
他已然明白成基命要说什么。
“陛下的威严,即是天灾。”
“过去面对自然天灾无能为力,今面对“人中之天’,亦是如此。”
“既是天灾,自然避无可避,抗无可抗。”
成基命道:
“你在此惴惴不安,与杞人忧天何异?”
李标停下踱步,蹒跚着走到一旁。
“我傍晚去过坤宁宫。”
成基命面色微变:
“你该不会是想寻娘娘坦白吧?”
李标点头后道:
“娘娘忧思成疾,我没见到。”
成基命语带庆幸:
“还好。”
李标不解。
“娘娘终究只是代陛下治理天下。”
成基命道:
“况且,二殿下死无全……”
话外之意是,丧子之痛,足以让理智的人做出不理智的决断。
“襄助韩??,干预尽量,于陛下宏图而言,或许无碍。但娘娘……保不定会为了二殿下,将满腔悲愤牵连无辜。”
李标明白了其中凶险,喃喃道:
“知道了。”
室内重新陷入寂静。
成基命走到窗边,将被夜风吹干墨迹的史页小心取下,按顺序装入专用的紫檀木书函中。
李标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。
半响,想起一事:
“钱龙锡闭关已毕。”
成基命手上动作未停,淡淡应了声。
“修为……晋至胎息六层。”李标语气复杂。
“嗯。”成基命没有语气。
钱龙锡与他们同在内阁多年,早年皆是东林干将。
二十年来,仙朝新局渐成,各人道途机缘、立场选择、修为进境差异日显,私下交流早不复频繁无间。李标沉默了一会,终是按捺不住问:
“可曾感到【命数】?”
成基命合上盖子,手指在光滑的木面上停了片刻。
李标像是被抽走了脊骨,整个人陷入椅中,发出了悠长而苦涩的叹息:
“哎……那个侯方域,他……他到底搞什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