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所觉。
惊诧、不解、惋惜、猜测……
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冲撞。
跟在三位皇子后约十余步处,蓬莱八仙各自乘马一一张果老骑驴一一看似随意,实则构成相互照应的阵型。
吕洞宾长髯被雨水打湿,粘在胸前,不断扫视着两侧攒动的人群,沉声对同伴道:
“注意,现进入街市中段,人流最密。留意伞下可有异样。”
蓝采和将花篮顶在头上,权当斗笠,满不在乎地撇嘴:
“吕兄未免太过小心。光天化日,还是在这金陵主干道上……那帮人胆子再肥,难不成还敢当街行刺皇子?!”
铁拐李扛着根油光锂亮的铁拐,坐在特别驯化的矮脚马上,露出满口黄牙:
“蓝老弟,话可不能说得太满。你忘了侯公子在栖霞山都听到了些啥?仪真县运河上,英国公连李自成那伙贼修都敢勾连,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
张果老倒骑毛驴,慢悠悠地从裕链里摸出半根胡萝卜,喂给坐骑。
听着毛驴“哢嚓哢嚓”的咀嚼声,他才捋着雪白的长须,慢条斯理地反驳:
“勾连贼修,绑架皇子,是一回事;真刀真枪,当街弑杀天家血脉,可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“依我看啊,咱们今日这差事,风吹雨淋是免不了,性命……安全得很呐!”
常持玉箫的韩湘子,今日罕见地未带乐器,手中提着一柄连鞘长剑,神色是八仙中少有的严肃。“诸位且莫大意轻心。”
他擡手指天,又指周围弥漫的的潮湿空气:
“【零水】之雨下了月余,至今未歇。滔天【劫数】,如同满溢之杯,只待一个契机,便要倾泻爆发。”
“即便英国公与江南士绅慑于天威,不敢妄动……淤积的劫难,也会以其他形式、从意想不到之处显现出来。”
“今日之事,绝不可能平静收场。”
连同最乐观的张果老与蓝采和在内,八仙面上轻松均敛去,代之警惕。
何仙姑听着韩湘子的话,终于按捺不住,催动坐骑赶到朱慈炤马侧,与他并辔而行。
“阿炤。”
她唤了一声。
朱慈炤恍若未闻,仍目视前方。
“等会儿到了刑场,你一定要跟紧我,万一有变故,我也好护着你!”
朱慈炤本就因昨夜侯方域诛心之言心绪恶劣,此刻见何仙姑凑上前来讨不快,无名邪火“噌”地一下直窜顶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