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……
在连绵潮湿的空气侵蚀下,发霉、变质、失去价值。
对他,对江南士绅集团,对工坊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,打击是实实在在的,损失是触目惊心的。当然。
若仅仅只是财务上的损失,钱谦益尚不至于如此心绪沉郁。
“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何时……”
说话的是从盐商巨擘转型工坊主的汪箕。
他与另一位徽商领袖吴养春,曾为东林党金主。
两人服用驻颜丹时已至耋耋之年,故岁月痕迹仍清晰刻在脸上。
汪箕望着庞大工坊区,语气满是心疼:
“待天晴路通,怎么也得一两个月才能重新恢复生产。耽搁的时日,损失的流水……啧,得加工大半年,才能把窟窿填回来。”
吴养春虽也面有忧色,但比起汪箕的直白肉痛,他更善于为同伴打气:
“汪公无需过虑。放眼天下,论工坊规模、产出数量、货物精良,谁能与我江南相比?”
“便是四川的蜀锦、闽粤的纱罗,也被咱们压得份额年年萎缩。”
“待风雨过去,重整旗鼓不难。”
这话倒也不假。
凭借仙法带来的生产效率优势,以及沿海沿河贸易的便利,江南士绅们联合打造的工坊体系,形成了事实上的商业垄断。
他们的货物不仅行销大明南北,更远涉重洋,换回海量白银,滋养陪都金陵。
钱谦益转过头来。
一向挂着谦和笑意的脸上,浮现出罕见的厉色:
“都什么时候了?你们心里惦记的,竟是黄白之物?”
汪箕和吴养春同时一怔。
在他们的印象里,钱牧斋向来是风度翩翩的文人领袖,是善于在诗酒唱和、书画品鉴中敲定大事的儒雅修士。
即便商议最紧要的生意,也和风细雨,引经据典,何曾有过这般声色俱厉的时刻?
吴养春迟疑道:
“牧斋兄何出此言?侯方域不是已成释尊了么?栖霞山那夜,他披上【纳苦帔】,众目睽睽之下遁走。按说,只要静静等到雨停,我等筹谋多年,从释之功便该……”
钱谦益闭了闭眼,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冰凉空气:
“你们真以为,预言已经应验了?”
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吴养春脸上的镇定有些挂不住了。
“四句预言一“离火燃因果,后土种莲胎,秦淮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