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渡月舫”,船楼如林。
晌午时的日头火辣,光线经过清澈水波的反射,照耀在无数随波水上下晃动的船楼上,又添上了几分炎热。
到了晌午时分,“渡月舫”好似才迎来了真正的苏醒时刻,一道道或妩媚,或妖娆的倩影,从船楼中盈盈出现。
客人们早在清晨时就已经离船,“船宿女”们歇了个大早,此刻正欲洗漱添妆。
于“渡月舫”东南角,一艘双层船楼上,夏时雪推开木窗,慵懒的伸了伸身子。
倚在窗沿,容颜中上、眉心刻意点了颗红痣的夏时雪探手出窗,似是捧住了一抹阳光。
接触到暖洋洋的光线,不仅瞬间驱散了心神上的疲惫,夏时雪感觉自己腐烂发臭的身子里头,亦被重新注入了活力。
“朱茗是个有眼光的,这方窗口开的刚刚好,难怪当年附近的船楼里头,就属她的客人最多,每一夜都是挂红灯”
夏时雪感叹了一声,眸中闪过几丝追忆神色。
自从朱茗母子退租了此处楼船后,作为邻居的夏时雪便顺势搬家接手了下来,距今已过三载。
朱茗得罪过贵人的消息不难打听,因着这层缘由,所以夏时雪与朱茗的关系只是一般,但作为多年的邻居总是有几分情谊在,此刻想起朱茗,她更多是在感叹光阴流逝、故人不在。
“许奴。”
夏时雪唤了一声,脚步声从门外响起。
一个面容普通,习惯性弯着腰的瘸腿男子步入房内,给夏时雪端上了一盆热水。
“许奴,今儿咱不上工了,要不咱们去逛逛‘泊客舫’吧?提前购一些新脂粉,给阳儿买两件新衣裳。
花魁盛事又要重开了,到时候人多了热闹,物价也会涨,提前准备些脂粉杂物,省的被人宰”
夏时雪口中虽是唤男人奴才,然而语气中却是带着丝丝商量的味道,不似主仆,更似夫妻。
为了确保客源,成为“船宿女”的女人,一般都不会再找男人,很明显这夏时雪是个意外。
其对外说这许姓男人,是她多年前无意救下的落难之人,这才甘心给其做奴,实则明眼人都知晓个中内情。
许姓男人坐到床边,一双真夫妻、假主仆正欲趁无人时说些体己话,窗外忽传来脚步声。
听动静,似是有客人上了船。
“船宿女”若是做的好,总会有些熟客会自己寻上门来,相对于从外头拉来的生客,这些熟客才是每个“船宿女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