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擦干眼泪,看向院中那个仿佛重获新生的大伯,又看向身边相互依偎的家人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在这乱世之中,活着,本身就是一场战斗。
而能找到一个值得自己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人或执念,或许,便是一种救赎。
……
太州,镇北王府。
气氛凝重如铁。
主位上,赵承业端坐其上。
下方,女真黑水部使者耶律提,身着兽纹锦袍,眼神锐利。
厅下两侧,肃立着王府侍卫与女真使者的随从。
“耶律将军,别来无恙啊!”
赵承业笑声爽朗,“本王直言,和亲之事,想必贵部已心知肚明。长公主嫁入女真,既是两族联姻,更是我大乾与黑水部共谋大业的契机。耶律王爷,可有兴趣?”
“摄政王客气了。”
耶律提微微躬身,“只是,耶律提斗胆一问,长公主乃大乾正统帝裔,婚事理应由南边朝廷做主。摄政王与旧朝早已划清界限,自立门户,为何此刻,却由您亲自出面,操持这桩婚事?”
这番话看似恭敬询问,实则绵里藏针,既点出了赵承业的“僭越”,也试探着他与南边旧朝的真实关系。
“将军这话,就有所不知了。”
赵承业轻蔑一笑,“长公主自幼便在本王府中长大,由本王一手照料。她的婚事,本王说了算!至于南边旧朝?哼,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旧势力罢了。本王与他们,同宗同源不假,但本王才是赵家正统,大乾血脉的真正继承者!与西边那伪梁,更是云泥之别!”
“哦?”耶律提挑眉,故作疑惑地问道,“那伪梁的西梁王,不也是你们大乾当年的藩王吗?同是藩王割据,为何摄政王却说与他不同?”
“哼,他也配与本王相提并论?”
赵承业眼中寒光一闪,“那不过是我父王当年收养的一条狗,羯人血脉,狼子野心!他那伪梁,不过是个跳梁小丑!本王才是赵家正统,大乾江山的真正主人,岂是他一个异族义子能比的?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“啊,原来如此!”
耶律提脸上恍然大悟,心中却冷笑连连。
这些底细,他来太州前早已摸得一清二楚。赵承业这番说辞,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真正的图谋,绝非区区和亲那么简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