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动别的心思。
权力,富贵,杀伐……他太想拥有父王所拥有的这一切了。
可回到太州他才惊觉,自己终究高估了自己。
在父王洞穿一切的眼睛面前,他连一丝反抗的底气都没有。
对方一句话、一个眼神,便让他浑身发僵、魂不附体。那种骨髓被看透的无力感,远甚任何刑罚,让他彻底绝望。
他曾以为能挣脱父王掌控,走出自己的路。可最终,不过是从一个牢笼,跌进另一个更深的深渊。
他想起林川临别时,那意味深长的一瞥。
那眼神,分明在说:
自由?不,只是换了战场,换了棋手。
林川手里,还捏着那份他亲手按了指印的檄文。
纸上字字如刀,句句是血,全是他亲笔写下、痛斥父王不忠不义、秽乱宫闱、谋逆篡权的罪状。那些字迹,是他被逼无奈的绝望,是对父王积怨已久的爆发。如今,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,随时可能落下,将他碎尸万段。
那东西若是落入父王手中……
赵景岚打了个寒噤,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。
他不敢再往下想,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勾勒出最可怕的场景。
一旦被父王看见,他不是死无葬身之地那么简单。他会身败名裂,被冠上忤逆、叛父、通敌的罪名,被天下人唾弃,被赵家除名,死得连一点渣都不剩。父王会让他成为符号,用他的血肉,巩固权位。他甚至预见,父王会如何利用这份檄文,将他钉在历史耻辱柱上,让所有人看清“背叛者”的下场,让他的名字成为千古骂名,永世不得翻身。
窗外夜色深沉,风声呜咽,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。
回来,是赌命。
这命,还没开始赌,就已经悬在刀尖上,摇摇欲坠
而就在这无尽的绝望深处,一丝微弱的扭曲的念头,悄然萌芽。
既然他已是是林川的棋子,那他是否能选择?
他无法反抗林川,也无法逃脱父王的掌控,但他或许可以,以别的方式,得到自己想要的。
父王……终究是老了……
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再怎么跋扈,也终究是老了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