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林川回到城中。
大明湖畔垂柳依依,晚风拂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
不远处的石凳上,谢文斌正独自坐着,手中握着一杆钓竿。
鱼线垂在水中,纹丝不动。
老人压根没有钓鱼的心思,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湖面波光粼粼的倒影,神色恍惚。
谢文斌年岁已高,昨日听闻林川已将谢家老小悉数从镇北王的魔爪中救出,平安送至铁林谷妥善安置时,他先是悲从中来,想起这些日子全家被裹挟的惶恐与煎熬,泪水难抑;转而又喜出望外,庆幸家人皆安,不用再受颠沛流离之苦。
这般大悲大喜交织,竟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,浑身酸软,没能缓过神来。
事实上,自他来到齐州,见到林川,与他促膝长谈,再亲眼目睹这座泉城正在推行的种种政策,自己心中已经有些想不明白了。
这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年轻人了。
当年那个跟在他身边,聆听他讲授孔孟之道、谦逊好学、略显青涩的少年,如今已然成长为手握重兵、权倾朝野的护国公。而林川在齐州所做的一切,都与他毕生信奉的儒家之道、与他浸淫大半辈子的王朝礼法截然不同。
很多事情,似乎都不太一样了。
日头渐渐西沉。他见到了林川,穿着一身儒衫。乍一眼看上去,根本不像是个权倾朝野的国公爷,倒像是个书生。
“谢老,吃饭没?”林川拱手笑道。
谢文斌一愣。这等打招呼的方式,也太过市井了。
他忍不住笑起来:“国公爷在忙?”
“倒也没那么忙……手下的人抓了赵景岚,刚送过来,想去瞧瞧,不急这一时,谢老有事?”
谢文斌心头一惊:“赵景岚?”
镇北王的二公子,就那么容易被林川给拿了?
说得如此轻松。
不过,这也不是他多么关心的事情了。
“国公爷要是不忙,那陪老夫说会儿话?”
“好啊!”林川笑着点点头。
不用他吩咐,身边的护卫,便识趣地离远了些。
远处的蝉鸣声此起彼伏,伴着晚风的微凉,添了几分夏夜的静谧。
两人沿着湖畔缓缓走着,柳丝轻拂肩头,湖面的涟漪映着天边残存的霞光,无比安逸。
谢文斌沉默了一阵,许久才缓缓开口:
“老夫一生所学,皆是孔孟之道,信奉礼义仁智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