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,寿阳县。
田间地头,黑压压全是人头。
清晨的薄雾混着血腥与泥土的湿气,凝成一团,笼罩在众人的头顶上。
陈小七踩着田埂走过来,脚下的软泥沾上了他的皂靴。他一身干练的劲装,腰间佩刀的刀穗随着步子轻轻晃动。
他一出现,原本嘈杂的人圈瞬间安静下来,捕快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,村民们敬畏的目光黏在他身上,又飞快躲开。
“小七爷!”
县衙捕头王正武小跑着迎过来,一脸愁容。
“您可算来了,这案子……邪性。”
陈小七只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已经越过他,落在了田地中央那几具盖着白布的尸首上。
他不是个爱讲场面话的人。
尤其是在死人面前。
他是柳树村的泥腿子出身,最早跟着林川在铁林堡拿命换前程,一身本事全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。后来林川让他去青州府衙,护着同知秦明德。结果,秦明德遇刺,好兄弟石大胆当场横死。
那段日子,他整个人都垮了。
也是从那时候起,他才算活明白。悲痛有个屁用,只有自己变得更强,把林川打下的这片基业守稳了,才对得起石大胆的命。
后来,凭着这股劲和林川的信重,他坐上了青州总捕头的位置。
如今林川已是护国公,权镇青州。他陈小七,也从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农家小子,成了人人见了都得躬身喊一声“小七爷”的人物。
“一个活口没留,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当场补刀,连个喘气的都没给咱们剩下,真他妈的心狠……”
王正武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咱们的人呢?”陈小七的眉头皱了皱。
“三十多个弟兄追过来,折了六个,重伤八个。”
王正武声音沉了下去,
“对方……一共才八个人。”
三十多对八,被人反杀了近半。
陈小七的脸黑了下来。
他蹲下身,伸手掀开离他最近的一张白布。
一张年轻的脸。
致命伤在喉咙,血肉外翻。
血已经流干了。
陈小七的手指划过伤口边缘,眼神骤然收缩。
这种手法,他太熟悉了。
这不是江湖草莽的手法,倒像是军中斥候,或是哪个大人物豢养的死士。
一击毙命,绝不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