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的模样,最后跺了跺脚,转身跑去找东西了。
裴鹤鸣把陈娇容放到榻上的时候,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瓷。
他把她的右腿小心翼翼地放平,在她膝弯下面垫了一个枕头,然后拉过被子盖住她上半身:“别动,我去洗个手就回来。”
随后裴鹤鸣他转身要走,袖子却被拉住了。
回过头,他看见他的穗穗用两根手指捏着他的袖角,力道很轻,轻得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这么做。
眼睛还是红红的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可那双眼睛里又有了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火光了,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柔软的光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裴鹤鸣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说“不用谢”,想说“这是我应该做的”,想说很多很多话,可最后只是点了点头,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开,放回被子里。
“等着。”他说,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裴鹤鸣大步走出屋子的时候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京中裴家的少年“武夫”,十三岁时就上过战场,十四岁杀过人,如今十五岁虽然跟着父辈暂时蛰伏京城。
他天不怕地不怕,可方才被一个十二岁的姑娘捏住袖角的时候,他的手在发抖。
裴鹤鸣站在屋外的水盆前,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——穗穗!真好听!
此后十五岁回国公府前,陈二丫就一直是穗穗。
庄子里的人,也让裴鹤鸣动手换了个干净,本该在庄子上过着苦日子的穗穗,被这个性子热烈的少年郎娇养了三年。
这三年里,穗穗养回了身子上的亏空,以至于她被接回国公府的时候,她比嫡出的姐姐都高出了半个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