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边,径直开口:“如果说柱神是概念,那么我是谁?我是我自己,还是柱神概念的残留?我……是不是就是柱神的傀儡?所有的不甘,怨恨,痛苦都是因为柱神才出现的,那么我是谁?一个提线傀儡?”
宴追抱着枕头动了一下,眼睛还是没睁:“好烦啊,你看我想是心理老师专门负责开解你心里的疑难杂症吗?”
江绝没动。
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坐在床边,盯着宴追的后脑勺。
盯了很久。
久到宴追终于受不了,翻过身来,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“你好烦。”
江绝还是不说话。
宴追叹了口气,把枕头往脑袋底下垫了垫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。
“行行行。开解开解。”
她看着天花板,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:
“你刚才说——你们所有的不甘、怨恨、痛苦,都是因为柱神才出现的,所以你是傀儡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问你,你刚才走过来,是谁让你走的?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你坐在这儿,盯着我后脑勺看——是谁让你盯的?”
“……我自己。”
“你心里那些不甘、怨恨、痛苦,是谁让你感觉到的?”
江绝沉默了一秒。
“是……柱神给的?”
宴追摇摇头。
“柱神让‘感觉’这件事有可能。但感觉什么,是你的事。”
“就像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就像你面前有一桌子菜。菜是柱神摆的。但吃哪个,吃多少,吃得开心还是难受——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不甘心,是因为你遇到的事让你不甘心。不是柱神按着你的头说‘你必须不甘心’。”
“你痛苦,是因为你经历的事让你痛苦。不是柱神拿针扎你。”
“柱神只是让这些事,有可能发生。”
“但你怎么反应,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江绝低着头,没说话。
宴追等了一会儿,见她没反应,又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
“还有问题吗?没问题我睡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江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低低的,“那我的恨呢?我恨了那么多年,恨柱神,恨这个世界——也是我自己选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宴追的声音闷在枕头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