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追指尖轻点通讯器,语气依旧慢悠悠,却多了几分难得的耐心,像是在给一个执迷不悟的人,点透一层窗户纸:
“你这个世界,我看到有寺庙、道观、教堂。里面供奉的那些神佛,一个个都长着人的模样,有喜怒哀乐,有神通广大的本事。”
“可那都是人自己编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没什么情绪,却字字清晰,“人对‘概念’没有办法具象化理解,不知道该怎么定义‘真理’‘命运’‘生命’,就干脆把这些概念,塑造成了放大版、能力超强的人——好像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去信仰、去祈求。”
“但实际上,那些神佛根本不存在。”宴追的语气淡得像风,“概念就是概念,它无形无质,没有实体,也没有所谓的‘喜怒哀乐’,更不会像人一样,坐在庙堂里听人许愿、赐人祸福。”
她话锋一转,扯回了女人刚才说的那个男生,反问:“你说那个男生,真的没有柱神在帮他吗?不是没有,是你看不见。”
“真理在。他能清楚地知道,自己五年付出、被随意抛弃,是不公平的,这份清醒,就是真理的存在;命运在,他被困在‘努力就有回报’的谎言里,觉得自己逃不掉这种被背叛、被抛弃的循环,这份无力的宿命感,就是命运的印记;生命在,他站在公司楼下,握着刀却没上去,最后把刀扔了,选择回家,这份骨子里的求生欲,就是生命在推着他活下去。”
“还有混乱。他在家里躺了两个月,不吃不喝,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,看似浑浑噩噩,其实是混乱在帮他理清——理清自己的不甘,理清那些所谓的‘规则’有多荒谬,理清自己到底该选一条什么样的路。”
“至于战争,或许不在他挥刀的那一刻,但也从未远离。当他心里生出‘为什么是我’的疑问,当他不甘于被当成工具用完即弃,当他哪怕只是在心里反抗这份不公、反抗这该死的命运和秩序时,战争就已经在他心里生根了,而智慧也会协助他。”
最后,宴追总结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通透:“柱神从来都一直在,从来没有缺席过谁的人生。只是我们从不会以人的形式出现,不会居高临下地赐福或惩罚,而是以最朴素的方式,维系着每一个概念的存在,让这世间的一切,都有了发生的可能——不管是美好,还是遗憾;不管是坚守,还是反抗。”
这是柱神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不是决定谁会赢,谁会输。
不是决定谁幸福,谁痛苦。
不是决定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