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女士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抱他,抱的不是这个站在你面前的孩子。”宴追从沙发上坐起来,目光落在俊雄那张依旧茫然、却似乎因为方女士的靠近而微微抬起的苍白小脸上。
“你抱的,是你自己心里那个‘可怜他’的念头,那个‘想当个好妈妈’的冲动。”
“但他会感觉到的,不是温暖。”
宴追的视线移向俊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,仿佛在凝视着那深处凝固的绝望。
“他会感觉到的是——又来了。又是这种柔软的、带着温度的东西……想要靠近我。然后呢?”
她的语气近乎解剖:
“你给了他一个‘拥抱’,却给不出‘永不抛弃’的承诺。你只是一时心软,抱完,你会松手,你会去做饭,你会去骂我,你会回到你正常的生活里。”
“那他呢?”
“妈,你这不叫抱他。”
“你这叫,往他永恒的绝望里,再添一把柴。”
方女士的手,一点点垂了下来。
她看着俊雄,看着这个刚刚还了三百块钱、似乎努力想理解“债务”和“规则”的孩子,胸口堵得发疼,却又一片冰凉。
她揉了揉眼睛:“那我去做饭。”
宴追点点头,她妈对她只有三秒钟母爱,但是本质来说,她妈是个爱心泛滥的母亲。
但是伽椰子不是。
她用她所谓的爱将俊雄困在了牢笼里,在她认知里,俊雄不是独立的人,而是是她的专属!
一个生前懦弱的女人,在极致的绝望和死亡中,她将自己生前的“无力”,在死后扭曲成了对儿子存在的“绝对支配”。
这不是爱,这是占有欲在绝望中的终极癌变。
她爱俊雄吗?她不爱。
甚至她都不需要一个儿子,她需要一个永恒的所有物。
因此,她将俊雄固化在死亡瞬间,不仅是定格时间,更是扼杀了他所有成长、变化、产生独立人格的可能性。一个不会变化、没有未来的“物品”,才是最稳定的“所有物”。
而俊雄要做的不是别的,不是依靠任何外力,而是靠自己,去斩断这么扭曲的所有物之爱。
知道,自己是个人!
哪怕死了,也是人!不是伽椰子的私有物!
当然,最可恨的是佐伯刚雄那个王八蛋。
如果说伽椰子的‘爱’是癌变的牢笼,但把癌细胞种进去的,就是佐伯刚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