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泥“啪嗒”掉进水里。
这声轻响,却像针一样刺破了嘈杂。
离岸边最近的络腮胡男人猛地转头,火把的光直直扫过来,正好照在她即将探出水面的头顶!
“操!在这儿!”男人嘶吼着举起短弓,箭尖对准了她的方向。
宴追的血液都冻住了。
她想也没想,猛地往水里一缩,箭“嗖”地擦着她的头发飞过,扎进岸边的泥里,箭尾还在嗡嗡作响。
她不敢呼吸,憋着最后一口气,像条泥鳅一样贴着泥底往前挪。
岸上的脚步声已经冲了过来,男人的怒骂声就在耳边:“妈的!藏得挺深!给老子往芦苇丛里射!”
“嗖嗖嗖!”箭矢密集地扎进她周围的芦苇丛,叶子被射得纷飞,有的箭杆擦着她的胳膊飞过,带来一阵刺痛。
不能再等了!
宴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猛地往上一蹿,双手死死抓住草根,指腹被磨得鲜血淋漓,借着拉力将身体拖上岸。
刚一沾到地面,她就一骨碌滚进高草丛,荆棘瞬间划破她的胳膊和膝盖,火辣辣的疼混着冰水的刺骨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却连哼一声的时间都没有。
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湿透的衣服,寒气钻进骨头里,牙齿咯咯作响。
但她只能压低身子,手脚并用地往前爬,草丛的枝叶刮得她脸生疼,身后的脚步声、箭矢声、疤脸的怒吼声越来越近——
“被骗了!那是石头!搜岸边!她肯定上岸了!”
“这边草丛密!往这儿追!”
“抓住她赏五十金币!”
男人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后十米处,火把的光映得草丛的影子在地上扭曲,像要扑过来的恶鬼。
她顾不上方向,顾不上伤口流血,只顾着朝着黑暗深处疯跑。
荆棘划破了她的脸颊,泥水溅满了全身,肺里的空气耗尽,只能大口喘着粗气,喉咙里满是铁锈味。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,疤脸的吼声就在耳边:“别让她跑了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一千金币就在前面!”
怎么办?
几乎是本能的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往前扔去。
“前面有动静!追!”
就在疤脸男他们往这边奔过来的瞬间,宴追立刻转身往水塘的芦苇丛回奔了过去。
这一次,她没躲回水里,而全身哆嗦着猫在芦苇丛里。
往草原跑就是活靶子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