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整个汇报过程中,陈琪珙没有刻意强调自己的功劳和风险,也没有过度渲染张世杰的“恶”,而是用一种客观、冷静的语气,将事实一层层剥开,呈现在魏榕面前。
魏榕一直静静地听着。
直到陈琪珙全部说完,魏榕沉默了。
这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,对于身处其中的陈琪珙来说,仿佛过了很久。
他知道,魏榕在权衡,在判断这件事的影响、性质以及后续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。
终于,魏榕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琪珙,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:“性质如此恶劣的诬陷事件,你认为,就是张世杰一个人干的?”
“他有这么大的胆子,和必要这么干吗?”
这个问题,直指核心。
陈琪珙心中凛然,他知道展现真正判断力的时刻到了。
他微微前倾身体,压低了声音,但语气却更加沉重:“不,魏书记。我怀疑,张世杰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他很可能,只是一枚被推上前台的棋子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了一下魏榕的反应,见对方眼神微凝,便继续说道:“其最终目的,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打压一两个干部那么简单。”
“更深层次的,是要干扰、甚至扭曲您及县委的用人意图和决策部署,在组织内部制造混乱,从而为他们自己谋取私利铺路。”
魏榕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,脸色也变得严肃:“他背后的人?你认为是谁?”
她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陈琪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手,拿起魏榕放在桌上的钢笔,又顺手从桌角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空白的纸。
然后,他抬起头,再次确认般地看了魏榕一眼,得到对方一个默许的眼神后,他用笔在纸上迅速而有力地写了一个字——
“蒋”。
写完后,他将那张纸条推向魏榕,然后轻轻放下了笔。
那个墨迹未干的“蒋”字,静静地躺在白色的便签纸上,像一道无声的惊雷。
魏榕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字,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略微加快了一些。
陈琪珙知道,这个名字的分量,魏榕比他更清楚。
这位“蒋”,在县里盘根错节,势力不容小觑,而且一直与魏榕在诸多施政理念上存在分歧甚至明争暗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