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谈中不过一瞬,在此刻,对曲倏而言,却漫长得如同在冰水中跋涉了一个世纪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见”魏东升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,那绝非简单的惊讶,而是瞬间掀起的、足以颠覆认知的巨浪。
曲倏竟然会直接向我提出这种……这种明显踩在红线边缘的请求?
他疯了吗?还是……自己听错了?
他为什么找上我?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,知道这批货在我手里?
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?
是谁在打这批罚没化肥的主意?
是某个急于套现的掮客?
还是某个想趁机捞一笔的关系户?
曲倏……他什么时候也卷进这种事了?
答应?这风险太大了!
程序是死的,规矩是铁的。
罚没物资的处理,每一步都记录在案,有无数双眼睛盯着。
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哪怕初衷是好的,后续的麻烦、可能的审查、甚至被人抓住把柄……后果不堪设想!
自己奋斗半生才坐稳的位置,难道要为了他的“急事”毁于一旦?
拒绝?曲倏不是那种轻易开口求人的人,更不是信口开河之辈。
他用了“救命”这个词……虽然夸张,但那份焦灼透过电话线都烫得人心惊。
他说的“家乡”、“几万农民”、“春耕”……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着魏东升的神经。
万一……万一是真的呢?
那拒绝,岂非成了见死不救?
这良心债,背得起吗?
曲倏握着电话的手心已经汗湿,黏腻的感觉让他几乎握不住听筒。
“我这里……”终于,魏东升的声音再次响起,像从深水中艰难地浮上来,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隐秘感,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,“倒是有一批货。”
曲倏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屏住呼吸,身体前倾,仿佛要将自己塞进听筒里,捕捉每一个细微的音节。
魏东升停顿了一下,那短暂的间隙里,曲倏能想象他眉头紧锁,反复斟酌字句的模样。
“是查获的一批走私化肥,”魏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,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手续……不全,源头不清不楚,案子刚结,货,现在罚没在我们库里。”
“按程序,”魏东升继续道,语速放得更慢,每一个词都像在强调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