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这是一个更显庄重和承诺的姿态。
“至于林瑞富,”江昭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,“他堵的是公家的路,拆的是正经的台。”
“他敢反扑,就是顶风作案。”
“一切‘合理合规’的反制,自有法度。他爪子伸到哪里,自有更锋利的铡刀等着。”
他没有承诺个人恩怨的包庇,而是将问题提升到了规则的层面,暗示了强大的体制力量足以压制林瑞富的报复。
他深深地看着曲倏,“而你的‘功劳’,就在这‘流’与‘清’之后,尘埃落定之时,‘党委政府上’,自然会有一本明白账。”
夜更深了,雨势未歇,反而在天地间织出一张更密更厚的网。
静园客厅内的灯光,固执地散发着温暖的光晕,将整个空间包裹在一片静谧的暖黄色中,与窗外压抑的漆黑雨夜形成鲜明对比。
灯光清晰地映照着两个男人的身影:一个深陷在沙发里,眉头紧锁,手指仍在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,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复杂心算;另一个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沉静而锐利,像耐心等待猎物落网的猎手。
窗外的竹林,在急风骤雨的冲击下,发出呜呜的呼啸,枝叶剧烈地摇晃、起伏、抽打着湿漉漉的空气。
那韧性十足的翠绿身影,在无边的黑暗中,显得渺小而倔强,又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屈的力量。
它们被风雨压弯,但深扎于泥土的根须,正汲取着力量,等待着雨歇后的重新挺立。
空气凝滞着,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江昭阳精准的数字播报、曲倏内心汹涌的权衡与那呼之欲出的关键节点人名的碰撞、未来风险与当下功绩的反复拉扯……所有这些无声的交锋,都在灯光下、在沙沙的雨声伴奏中,激烈地进行着。
曲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,停止了轻叩,转而紧紧攥住光滑的紫檀木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灯光在落地窗的雨幕上折射、跳跃,映出无数扭曲变幻的光影,如同这场晦暗谈判中难以预测的未来走向,也如同曲倏此刻复杂难明的心绪图谱。
他微微张开口,一个名字,一个深埋在记忆深处、需要他付出巨大信任和承担巨大风险才能启用的关键人物的名字,似乎已在舌尖打转……
然后,曲倏说出的话却是,“江书记,这事,我去办。”
声音不高,甚至比平时交谈更沉静几分,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测

